第56章 华山风清扬?(二合一)
破招图形,虽然黯然不已,却是看得更加仔细。他一幅图一幅图地看,一招一式地琢磨,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释然,时而痛苦,时而平静。良久,他才道:“这里记录了一百三十八招华山派的绝招,每一招都是咱们华山派历代前辈的心血结晶。其中有一百一十四招被破解,另外二十四招虽然没有被破,但是却能够撑到招式使完。唉,难道我华山剑术,真的……真的被破解了么?我们练了这么多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人家眼里,竟然到处都是窟窿。”

    付远山抬起头来,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问道:“有哪些招式没有被破解?哪些是咱们华山派的?”

    令狐冲一一指给他看。那些没有被破解的招式,其中有几招是朝阳一气剑的绝招——正是“无边落木”“炎炎万里”和“朝辞白帝彩云间”。有些付远山认出是希夷剑法中的高深剑式,还有一些却不认识,或许是华山五剑中已经失传的招式。它们孤零零地刻在石壁上,周围没有破解的图形,只有“可守不可破”几个小字。

    付远山抚摸着一招朝阳一气剑的图形,手指沿着那刻痕慢慢地走着,感受着那凹凹凸凸的触感。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若是我能将招式衔接得毫无破绽,剑意一浪高过一浪,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招式本身又毫无破绽,那岂不是天下无敌?谁来了也破不了,谁来了也挡不住。

    可是毫无破绽的招式何其稀少。朝阳一气剑三百六十招,身为华山五剑之一,威震江湖数十年,却也只有三招没有被寻到破绽。或许比剑的前辈没有用完整,因此还有其他招式也未可知。可就算三百六十招里有十招没有破绽,那也远远不够。你总不能只靠十招打天下。

    可是天下间毕竟还是有破绽的招式占了大多数。付远山忽然想到,那些破绽之处若是能够衔接上其他的招式,用后一招的起手去弥补前一招的收尾,用前一招的余势去带动后一招的起势,岂不是无形中弥补了这些破绽?破绽不再是破绽,而成了变化的节点,成了连接的桥梁。

    可是,招式衔接,剑意相承,转换招式弥补破绽,这些无一不是最为艰难的问题,哪里是一时半刻能够想清楚的。这需要对剑法有极深的理解,需要无数次实战的检验,需要对每一招的起、承、转、合都烂熟于心,需要对剑意的变化有入微的体察。但付远山既然想到了这个方法,至少心里便有了底气,有了方向。他不怕路远,只怕没有路。有了路,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头。他再看向石壁上的图形之时,再也不像刚才那样冷汗淋漓,而是多了几分从容,几分笃定。

    付远山想到这些,却不是只在今天才开始想的。从他练剑第一天起,从他在华山派的小院子里第一次拿起长剑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想招式与破招的问题。他喜欢琢磨,喜欢思考,喜欢把每一招每一式都掰开了、揉碎了、看透了。原本他已经有了应对当他看到这些石壁上的破解招式时的答案——剑法没有绝对的强弱,只有用剑的人有高低。可是他刚刚看到自己最为得意、最为敬仰的招式当真被破时,还是乱了方寸,脑子里一片空白,原先那些想法消散得无影无踪,像被一阵风吹跑了。幸好他及时想通了剑术上某些关键的道理,否则他一定会心慌意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那时候只能祈祷风清扬及时出现来开解二人了。

    令狐冲却是乍见这些招式,心中方寸大乱,浑浑噩噩,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他平日里虽然嘻嘻哈哈的,可他对华山剑法的感情,比谁都深。如今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被人刻在石壁上、一条一条地破解,他心里的痛苦,比被人捅了一刀还难受。

    “大师哥,你怎么了?”付远山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令狐冲缓缓道,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七师弟,我们相处多日,你告诉我,这些剑法,当真被破了么?”说着摇了摇头,苦涩道:“我这是什么话,男子汉大丈夫,看到了便是看到了,岂能期待它并未出现?这不是自欺欺人吗?魔教长老的尸骨就躺在这里,他们刻的字就在这里,我们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付远山微微一怔,心里升起一股佩服之意。令狐冲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散漫,可他骨子里有一种坦荡,一种磊落,一种不逃避现实的勇气。付远山道:“你看得没错,这些剑法,当真是被破了。魔教长老用他们的方式,用他们的武功,找到了我们剑法中的破绽。这是事实,我们得承认。”

    令狐冲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里有痛苦,有失落,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我们便是将剑术练到师父那样炉火纯青的程度,又能如何?旁人只需要看过这石壁上的图形,便能将我们的剑法破得一干二净。那我们这么多年的苦练,还有什么意义?师父这么多年的教导,还有什么意义?”

    付远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笃定,几分从容:“那也未必。”他指着石壁上的图形,说道:“师兄,你好好看看这些棍法图形,不要去看后面的剑法。你只看那些使棍的人,看他们的姿势,看他们的招式,看他们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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