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里,付远山都会和令狐冲交流剑术心得。两人在思过崖前的空地上,你一招我一式地比划着,有时候打上几百招不分胜负,有时候停下来讨论某一招的用法和变化。令狐冲的剑法灵动飘逸,付远山的剑法沉稳厚重,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碰撞在一起,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两人都觉得大有收获——令狐冲从付远山那里学到了养吾剑的沉稳和耐心,付远山从令狐冲那里学到了希夷剑的变化和灵动。两月之后,苏雁月带来消息,说岳不群已经准许令狐冲下山了。令狐冲大喜过望,那张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比思过崖上的野花还要灿烂。这不仅代表岳不群已经原谅了他,不再追究他擅自与付远山分开行动的过错,而且三个月没有喝酒,对他这样的酒鬼来说也实在是煎熬不已。他的嘴巴里早就淡出了鸟来,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喝酒。
令狐冲下了思过崖,付远山虽然少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人,但却也能更加专心地将心思放在修行紫霞功之上。没有人陪他聊天,没有人陪他比剑,没有人陪他在崖边看云卷云舒。每日里,除了跟前来送饭的苏雁月说一会儿话,听她讲讲山下的新鲜事——谁又被师父罚了,谁又偷喝了酒,谁又练成了新剑法——付远山便没有了其他的事情,只剩下了练功练功再练功。早上练,中午练,晚上练,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那本薄薄的紫霞秘籍上。有时候练得累了,他就走到崖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发一会儿呆,然后转身回去,继续练。
付远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岳不群要让他上这思过崖来练习紫霞神功。不仅仅是因为功法本身需要在一个清净无人打扰的地方入门,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而且如果付远山在华山门中练功的话,就算没人打扰他,他自己也忍受不住如此清苦的修行。在山下,有师兄弟们的欢声笑语,有厨房飘来的阵阵饭香,有苏雁月偶尔投来的温柔目光,有岳灵珊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那些东西虽然美好,可它们会分散人的注意力,让人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去。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也只有在这青山绿水无人扰的地方,听不见喧嚣,看不见繁华,才能够这样毫无阻碍地坚持下来吧。寂寞是最好的老师,孤独是最好的修行。
这天,付远山正在洞中练功,紫霞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浑身暖洋洋的,脸上紫气氤氲,像蒙了一层紫色的薄纱。忽听洞外有人喊他:“七师弟,小七,小七……”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小心翼翼。付远山面上紫气瞬间消散,像一阵风吹散了晨雾。他下了盘坐的青石,来到洞外,只见高根明正在不远处站着大呼小叫,却没有进洞来,而是站在洞口外面几步远的地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来是岳不群对弟子们已经吩咐过了,不准进洞以免惊扰他的修炼,造成走火入魔。高根明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师父的话,他从来不敢不听。
付远山招呼一声:“进来吧,我正好收功了。”将高根明引进了洞里。
高根明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篮,蓝布包袱包着,鼓鼓囊囊的。他把饭篮放在青石上,掀开布,露出里面的盘子和碗。付远山笑道:“我在这思过崖上待了三个月,你来看了我三次,偏偏只有今天才带了吃食。前两次都是空着手来的,喝完我的茶,吃完我的点心,抹抹嘴就走了。我看,一定没什么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高根明打开盒盖,将一盘烧鸡肉、一壶酒取出放在青石之上,嘴里苦笑道,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自嘲:“的确没什么好事。要是有好事,我也不会巴巴地跑上来找你。”他的神情间颇为愁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有一种付远山从未见过的焦虑和不安。付远山心中一惊,调笑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高根明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可他不是一个轻易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人。能让他愁成这样,事情一定不小。
两人静静吃喝。付远山夹了一块烧鸡肉,嚼了两口,觉得今天的肉特别柴,像是没做好。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着,等着高根明开口。
高根明喝了口酒,那酒是普通的黄酒,入口微甜,后劲不大。他抹了抹嘴,说道:“前天我被师父责罚了。”
付远山笑道,语气轻松,想缓和一下气氛:“你被责罚的日子,还少么?上次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