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已经粗略通晓紫霞神功的深意,付远山这才开始着手练习这门内功。内功一道,向来勤奋更要重于天资。你再聪明,不练也是白搭;你再笨,天天练,也能练出个样子来。付远山原想苦练上十天半个月,也许会重新找到气感,也许能感觉到丹田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哪知道心神沉浸入紫霞功意境之中时,小腹之中忽地有一股热气直冲胸口膻中大穴,那股热气来势汹汹,像是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奔腾而出。付远山大吃一惊,气息顿时一乱,四散开来,像受惊的鸟群,扑棱棱地飞走了。
自从受伤以来,付远山每次练功,都只会感到内腑一阵疼痛,像是有人拿针在扎他的五脏六腑,从来都没有真气的感觉。那是经脉郁结所致,真气被堵在经脉里,出不来,也动不了。此次却是他受伤近两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内力的存在。那股热气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那感觉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便是传说中的金手指,也不可能在初习内功之时有如此充沛的内力在体内鼓荡。付远山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股热气必定是以前数年苦修所得的内力,一直沉睡在他的丹田之中,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自从内伤之后,经脉郁结,真气无法运行,他以为那些内力已经消散了,已经没有了。可今天,在紫霞功的引导下,它们醒了过来,活了过来。这是受伤近两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将它调动起来,除了紫霞功功法高妙,想来也与这股真气与紫霞功同宗同源有关——都是华山派的内功,根基是一样的,所以能够唤醒,能够共鸣。
付远山想清楚之后,再次宁心静神,将杂念一个一个地赶出去。他想要调动这股真气修行紫霞神功,只是他内腑受损,真气运行时是否会牵引到伤势,却不是他能够预料的。万一真气一冲,伤上加伤,那就麻烦了。但这紫霞神功毕竟是华山的招牌,是历代掌门的心血结晶,并且是莫大先生极力推荐的,以莫大的眼力和见识,他说有用,那就一定有用。这也让付远山找到了一些信心。
他闭上眼睛,按照紫霞秘籍上的口诀,缓缓引导着那股热气。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让它冲到哪里,而是像放羊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赶着它走。那股热气起初还有些不听话,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可渐渐地,在付远山的引导下,它变得温顺了,像一条被驯服了的蛇,乖乖地沿着经脉爬行。
付远山运起内功,自己丝毫不觉脸上渐渐有一团紫气若隐若现,像是有一层紫色的薄纱覆在他的脸上,随着他的呼吸时深时浅、时明时暗。他只觉得随着小腹热气升起,全身竟然都变得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晒在冬日的阳光下,说不出的舒服。一时间,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能够散开透气一般,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都在欢唱,舒服到了极点。那股热气到了膻中大穴之后,在那里停留下来,不再往前,也不再后退,就那么在胸口盘旋、旋转、凝聚。付远山细思紫霞秘籍当中的话语,其中并没有说过该如何如何导引之类的话,只是说“意到气到,气随意行”,可这“意”到底是什么意,“行”到底该怎么行,却没有细说。
“难道是按以前的方法吗?”这个念头在付远山心头闪过,却并没有付诸实施。只因为那一团热气在胸间旋转包绕,渐渐又吸收了一些残存在受损内腑之中的真气,那些真气像是散落在河道里的水滴,一点一点地被吸引过来,汇入了那股热流之中。渐渐地,在胸间形成了一团气息,像一朵小小的云,又像一团柔软的棉花。付远山只觉得胸口暖洋洋的,仿佛这两个月因为内脏受伤而受到的痛楚只是出现在梦里一般,那些疼痛、那些咳嗽、那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都消失了,像是被那团热气吞掉了。
忽地,紫霞功中的一段口诀在他的心头闪过,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念诵:“轻若尘沙,绵如云霞,一引一发,朦胧天下……”付远山心中意念一起,那团热气忽地四散开来,像一朵云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微粒,在全身鼓荡来回,穿过经脉,穿过肌肉,穿过骨骼,到达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它当真如云霞一般,无物无形,难以捉摸,却又无处不在。
付远山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紫霞功的门口,这门内功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不是推开了一扇窗,不是扒开了一条缝,而是整扇门都开了。他只需要走进去,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前面就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自此以后,付远山的内伤渐渐一天比一天有了好转。第一天,他觉得胸口不再那么闷了;第三天,他觉得咳嗽少了很多;第七天,他觉得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