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华山往事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袖子挽到了肘弯,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着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不像是被罚面壁思过的样子。

    付远山奇道,声音里满是意外:“大师哥?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不是在思过崖上反省吗?怎么,师父让你上来了?”

    令狐冲苦笑道,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还不是因为你。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师父说都是因为我擅自做主、与你分开行动才造成的,所以让我在这里静思己过,什么时候他想通了,什么时候我才能下去。这不,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天天对着石头说话,都快憋出病来了。”

    苏雁月笑道,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泉水:“我说为什么厨房准备了三人的饭菜呢,原来大师哥也在上面。大师哥,七师兄,我们开饭吧。一路上山,我都饿了。”她说着,将手中的饭篮放到山洞前的一块大青石之上。那块青石紧挨着悬崖,石面平整光滑,被山风吹得干干净净,坐上去凉凉的,很舒服。

    付远山摸着青石向崖底看了一眼,只见下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隐隐约约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笑道:“妙极妙极。这和在白云之上吃饭也没太大区别了。大师哥,你可真会挑地方。”

    苏雁月将饭篮的盖子揭开,顿时一阵肉香扑鼻而出,香气浓郁,勾得人直流口水。只见一只大烧鸡摆在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皮烤得金黄透亮,油光闪闪的。端出烧鸡,下面一层是一盘炒肉,肉片切得薄薄的,炒得嫩嫩的,配上青椒和木耳,色香味俱全。最后还有一大盘炒茄子,茄子切成条,用蒜蓉和辣椒爆炒,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三人食指大动,苏雁月取出碗筷,动手吃了起来。令狐冲抢了一只鸡腿,付远山抢了另一只,两人吃得满嘴流油,苏雁月在一旁笑着,不时给他们夹菜。

    饭菜下肚,肚子里有了东西,人也精神了许多。令狐冲靠在青石之上,双手枕在脑后,仰面望着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笑道:“可惜没有酒。若是有酒,今天可就高兴了。哪怕是寡淡的米酒也好啊,总比没有强。”

    付远山虽然并不嗜酒,可在这山顶之上,清风徐来,白云悠悠,若有一壶好酒助兴,确实是一大乐事。他也微微觉得遗憾,叹了口气道:“是啊,有酒就好了。哪怕只有一小壶,咱们三个分着喝,也是美事一桩。”

    苏雁月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歉意:“早上我便问过张叔的,问他能不能带壶酒上来。可惜张叔说,师父吩咐过了,不准给你们带酒。他还说,师父的原话是‘练功期间,滴酒不可沾’。张叔那个人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师父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敢改。”

    令狐冲遗憾之色更浓,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因为这就说明,不是他今天喝不到酒,而是他在思过崖的每一天都不要想喝酒了。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师父也太狠了,连口酒都不给喝。我在山上待着本就无聊,再不喝点酒,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苏雁月待了一会儿,帮他们收拾了碗筷,便下山去了。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付远山和令狐冲并肩站在崖边,两个人都望着远方,谁也没有说话。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生长。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下山去。

    令狐冲让出了山洞的位置给付远山练功,自己则跑到外面来“静思己过”。他在崖边的空地上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又拿起剑比划两下,百无聊赖的样子。付远山盘坐在青石之上,将紫霞秘籍从怀里取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紫霞功作为华山的镇派宝典,虽然没有易筋经、九阳神功那样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也必有其独到之处。付远山细细观来,只觉其每一句中都似有深意,字字珠玑,与之前学过的那些浅显的内功心法大不相同。那些基础心法,说得直白,练得简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可紫霞功不一样,它说的话,有时候像诗,有时候像谜,有时候像是在打哑谜,你得反复琢磨、反复推敲,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

    这样一来,他更加不敢急着胡乱修炼。他怕自己理解错了,练岔了气,不但治不好内伤,反而雪上加霜。每一句他必是深思熟虑,思虑周详之后才继续观看下句。有时候一句话他能琢磨一个上午,翻来覆去地想,想不通就放下书,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紫霞秘笈总共数十页,全篇洋洋洒洒有万余字。付远山仔细看了十来天才将它看完,粗通大意。这十来天里,他每天从早到晚都在看书,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想着书里的句子。在第二天时,他还因为用脑过度,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想过让岳不群上山来先帮他逐字逐句翻译一遍。他想,师父练过紫霞功,肯定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让他讲一遍,比自己瞎琢磨快多了。

    但最终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很简单,一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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