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在一旁,听丈夫说道紫霞神功可以治疗付远山的内伤,不由欣喜,脸上的忧虑一下子散去了大半。她说道:“师兄,你刚刚怎么不说出来?我还以为你没有想到怎么治疗他的内伤呢,害得我担心了半天。紫霞神功是咱们华山派的镇山之宝,山儿能学到,那是再好不过了。”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提醒:“只是,你可知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紫霞神功在我派一直只有掌门人和掌门大弟子才能修习。这是祖宗的规矩,几百年来从未破例。你是我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按理说,这门功法应该传给你才是。”
令狐冲急道,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师父反悔似的:“事急从权,岂能尽依祖宗的规矩?七师弟若是没有这紫霞神功,那岂不是一生受这内伤的困扰?别说武功不能练了,连身体都要垮掉。师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就破一次例吧。弟子不要紧的,弟子等得起。”
宁中则叹了口气,她已经听出了丈夫的意思。岳不群说得清楚,紫霞神功只有掌门和掌门大弟子才能修习。那自然,修习了紫霞神功的掌门大弟子便是下一任的华山掌门。可令狐冲显然并没有听出来这些隐藏的含义,或者说,是他心里根本就不在意,所以自然就听不出来了。在他心里,全然没有想过这些——没有想过掌门的位置,没有想过继承人的资格,没有想过紫霞神功意味着什么。他想的只是付远山的内伤,想的只是让师弟快快痊愈,以便自己内心能安。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那张急切的、真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可里面包着的东西却很重。他说道:“好吧。明日我便会传紫霞功给付远山。你扶他回房的时候,告诉他一声,让他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令狐冲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绽开的花。
岳不群看着他,脸色忽然又冷了下来,声音也严厉了几分:“你这次私自做出决定,擅自与师弟分开行动,以至于你七师弟因此受了重伤。不做惩罚,不知我华山派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今日晚间,你就上思过崖去吧。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你再下来!”
令狐冲应道,语气平静而坦然:“是。弟子这就上去。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好好反省,绝不再犯。”
岳不群挥手道:“出去吧。走之前去看看你师弟,跟他说一声。”令狐冲告辞而出,脚步轻快,像是去赴宴,而不是去面壁。
岳不群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宁中则将手放在丈夫肩上,那只手白皙而修长,指节分明,握剑的时候稳如磐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轻声问道,声音里有疑惑,有不忍,还有几分试探:“师兄,你既然将紫霞神功传给了山儿,为何不一并传给冲儿?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弟子,都是你一手带大的。冲儿虽然贪玩,可他对华山派、对你、对师弟们,都是一片真心。”
岳不群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紫霞神功向来只传掌门弟子,你是知道的。这是祖宗的规矩,我岳不群不能破。”
宁中则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凡事总会有例外。别忘了,蔡肃、岳子峰两位前辈,就都学过紫霞神功,他们可是师兄弟。那时候华山派的规矩还没有这么严,掌门可以传给多人。更何况,冲儿才是本派的掌门大弟子啊。你跳过他,把紫霞神功传给山儿,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冲儿自己会怎么想?”
岳不群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刚刚不是问过冲儿的看法了吗?可惜,他似乎毫无所觉。他不在乎这些。在他心里,师弟的伤比什么都重要。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想?”
宁中则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心疼:“冲儿从小便是如此,从不看重名利,从不在乎自己是大师兄还是二师兄。他想的只是师弟的内伤而已,想的只是怎么让山儿好起来。师兄,不如明天你将紫霞功同时传给他们两人吧?一人学也是学,两人学也是学。反正紫霞功的秘笈在那里,多一个人学,又不会少一块肉。”
岳不群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不可动摇:“我知道你的意思。冲儿总是我的大弟子,若是传紫霞功,他才是第一个该学此功的人。不过,既然我必须将这门功法传给山儿,那冲儿……还是再等几年吧。”
宁中则问道,声音里满是不解:“这是为何?既然都要传,为什么不一起传?还要等几年,等什么?”
岳不群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深意,还有一种身为掌门不得不做的权衡。他说道:“我自有打算……师妹,你放心吧。冲儿现在学的内功也还未到达高深境界,便是晚几年学紫霞功,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坏处的。他现在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