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上前将二人扶起,一边扶一边对岳不群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山儿的内伤要紧,你快来看看吧。莫师兄在信里说了什么?山儿的伤到底有多重?我刚刚给他把了脉,只觉得他的经脉里有一股阴寒之气,怎么也驱不散。唉,我只怕……”她没有说下去,可那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岳不群放缓了神色,脸上的怒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他走到付远山面前,说道:“山儿你过来,为师再给你看看。莫师兄在信里虽然说了你的伤势,可有些东西,还是亲自看了才放心。”
付远山重新坐下,伸出手腕。岳不群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屋子里安静极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苏雁月屏住了呼吸,令狐冲攥紧了拳头,宁中则的目光紧紧盯着岳不群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
大约一炷香之后,岳不群才放开了手指,轻轻地吁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缓,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宁中则连忙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样?山儿的伤到底如何?有没有办法治?”
岳不群道:“肺部受损,经脉滞涩,这是受到了内功高手重击的结果。打伤他的那个人,内力不但深厚,而且带着一股阴寒之气。那股寒气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如果不及时驱散,日后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可能影响他的寿元。”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这伤,不轻。
宁中则道:“山儿内功不高,原本就有此危险。他练的是咱们华山派的基础内功,根基尚浅,遇到内功比他高的人,很容易吃亏。师兄,你想出办法了没有?莫师兄在信里有没有说什么?”
岳不群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付远山脸上,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他说道:“此事……嗯,我还需仔细思虑一番,想来晚间就能想好了。莫师兄在信里提了两个办法,一个是去少林寺求方证大师用易筋经为他疗伤,另一个是……”他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道:“山儿,你先回去休息吧。一路上辛苦了,好好歇着,什么都别想。雁月,你送你师兄回房。令狐冲留下!”
付远山应了一声,在苏雁月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令狐冲还跪在地上,岳不群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宁中则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忧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走了出去。
付远山走后,岳不群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令狐冲,沉默了很久。令狐冲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膝盖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已经有些发麻了,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岳不群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冲儿,你可知你差点害死你师弟?”
令狐冲一惊,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愧疚变成了恐惧。他颤声道:“弟子知罪。弟子……弟子不知道会这样。弟子以为七师弟的剑法已经不错了,一个人去衡山应该没什么问题。弟子……弟子该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岳不群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说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治他的内伤。那个办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令狐冲喜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是什么办法?弟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为师弟治好内伤。师父您说,只要弟子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弟子绝不皱一下眉头。”
岳不群点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嗯,你能为师弟着想,非常好。不过,这办法却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粉身碎骨也没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山儿内伤太重,普通的内功心法根本无法治愈。唯一的方法就是修习上乘内功,以深厚的内力逐步治愈体内的伤势,将那阴寒之气一点一点地逼出去。这门功法却是实在难求,我华山即使传承数百年,也不过只有一门功法对他的伤势有用。”
令狐冲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是什么功法?”随即他醒悟过来,声音都变了调:“紫霞神功?”
岳不群微微闭眼,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可那两个字却重如千钧:“不错。”
令狐冲喜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像是乌云散尽,露出了太阳:“那再好不过了!紫霞神功是咱们华山派最厉害的内功,七师弟修习了紫霞神功,自然内伤痊愈。弟子的罪过……也便不那么大了。师父您肯把紫霞神功传给七师弟,那是他的福气,也是弟子的福气。”
岳不群眼睛一睁,细细地看着他。只见令狐冲双目清澈,一片赤诚,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任何不甘、任何嫉妒。他的笑容是真诚的,他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显然他说的话便是心中所想,绝无虚假。他没有想过,紫霞神功传给付远山之后,他自己怎么办。他没有想过,他这个掌门大弟子,还能不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