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山向那人看去,嘴角微微一勾,冷冷地回了一句:“不错,我是五岳派的。”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人腰间的黄带上停了一瞬,又道:“老头,你们当真是魔教的人么?穿成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哼!”那人冷哼一声,声音尖厉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碍事的苍蝇:“小子,今日我们兄弟有正事要办,没工夫理会你们这些人。要是不想死,就赶快滚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坏了老子的大事。”
付远山眉头一皱。这些人知道他是五岳派之后没有立刻动手,反而让他走,看来是当真有事要办。那这样说来,他们就不会是嵩山派假扮的了——嵩山派若是假扮魔教,见了五岳派的弟子,要么拉拢,要么灭口,绝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付远山向亭内看去,只见那名白衣老者仍然自顾自地饮酒看天,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他的目光始终望着远方,对亭外发生的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那些人、那些刀、那些血,都与他毫无关系。
付远山心中一动:他们是冲着这老头来的。这老者造型这么拽,从刚才到现在,一言不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不是傻子就是高手。傻子不可能,那就一定是高手。难道是曲洋?还是向问天?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前世读过的那些情节,曲洋是魔教长老,向问天是魔教右使,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这白衣老者的气度,倒更像向问天——天王老子,桀骜不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又想起亭内坐着一个拉二胡的老者,痴痴呆呆的,可刚才那句“你叫我师伯,原也应该”的话,分明不像是一个糊涂人说的。付远山觉得自己应付这几人都够呛,要保护那个拉二胡的老头则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老头古古怪怪,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他看上去太过老年痴呆,付远山对他不太放心,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付远山一拱手,做出一副识时务的样子,说道:“那好,今日我就让条路出来。以后再见,我们还是敌人。”说完,他转身入了亭内,弯腰扶起那拉二胡的老者,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压低声音说道:“江湖人士打架,咱们别掺和,快走。这些人杀人不眨眼的,留在这里不安全。”
那老者“嗯”了一声,慢吞吞地抓起二胡,随着付远山走出凉亭。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土地。走到亭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魔教领头那人身上,定定地看着,若有所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付远山看他又犯痴呆,本想一把将他拉走,却见他双目忽然变得炯炯有神,仿佛在突然之间射出了两道电光,亮得灼人。付远山不禁一怔,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刚刚老者说了一句“你叫我师伯,原也应该”的话,那时魔教之人正好向他攻击,付远山无暇思考,此刻见他这般表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是衡山派的人?衡山派的师伯,长成这样子的,瘦小干枯,不修边幅,整日混迹于市井之间,拉二胡,喝寡酒,难道是……莫大先生?!
付远山的眼睛瞪大了,心跳陡然加速。莫大先生,衡山派掌门,江湖人称“潇湘夜雨”,一手“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出神入化,是五岳剑派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可谁能想到,这位赫赫有名的掌门人,竟然是这样一副落魄模样?
老者向前迈了一步,动作很慢,可那一步踏出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他抬起头,直视着那魔教领头人,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冷如冰,问道:“你们是魔教中人?”
那领头人皱眉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不错,你是何人?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还保持着仿佛无法控制肌肉造成的懒洋洋的表情,可那声音却是冷若冰霜,像冬天的北风刮过旷野:“前日里,衡山派三名弟子在衡山脚下被人用重兵器击中胸膛而死,尸体运回山上时,胸口塌陷,肋骨尽断。看伤势,似是八角铜锤所为。不知与阁下有没有关系?”他的目光落在那领头人手中的兵器上——一对八角铜锤,锤头有碗口大小,八个棱角锋利如刀,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付远山向那人看去,果然见到他用的兵器正是八角铜锤。他心里翻涌起来:衡山弟子被人打死,不知是魔教做的,还是嵩山派假借魔教之名做的。若是魔教下的手,那还好说,正邪不两立,打打杀杀是常事;若是嵩山派做的,那事情就复杂了——嵩山派浑水摸鱼,在五岳派之中制造事端,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左冷禅的野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