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上下打量付远山一番,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腰间那柄长剑上,眼里满是欣赏之色。他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付贤侄是岳师兄第几名弟子?看你这气度,沉稳中透着英气,怕不是大弟子就是二弟子吧?”
付远山抱拳,微微欠身,语气谦逊而不失大方:“弟子在师兄弟中排名第七,上面还有六位师兄。弟子资质愚钝,入门又晚,全靠师父不弃,悉心教导,才有今日这点微末功夫,实在当不得师伯夸奖。”
刘正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那笑声爽朗而真诚,没有半分客套:“上次见岳师兄,还是五年前左盟主传令,五岳齐聚嵩山之时。那时候他身边还只有令狐贤侄等寥寥数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如今五年过去,华山派已是辈出少年英才了。付贤侄一看就是深得岳师兄真传的,剑法想必已经登堂入室了罢?哈哈哈。”
付远山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弟子还差得很。师父常说,武学一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弟子这点本事,在师兄弟中尚且排不上号,哪里敢说什么‘真传’二字。”
刘正风点点头,不再追问武功的事,转而问道:“岳师兄派你千里迢迢跑这一趟,想必不是小事。我师兄前几日下山办事去了,此刻还在衡阳城中,不知在哪个茶馆酒肆里坐着,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最喜欢往热闹的地方钻。我已遣弟子前去通知,明日师兄便会回来。你且在山上住下,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清静的房间,晚上我陪你喝两杯。”
付远山想了想,略一沉吟,便说道:弟子不敢多打扰,信送到便好,师伯公务繁忙,弟子就不添乱了。”这封信的内容他已经大致猜到——无非是魔教猖獗,五岳剑派需互相照应之类。交给莫大先生和刘正风,其实没什么区别,两人都会看,都会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况且,他可不像令狐冲那样死板,在恒山的时候,若是换作他一个人去,只怕当场就把信交给定逸了,才不会跟她在门口纠缠半天,惹出一肚子气来。
岳不群的出发点是觉得两个徒弟年轻,不了解别派的人情世故,怕他们节外生枝,所以嘱咐他们一定要亲手交到掌门手中。可偏偏付远山就有那么一点点的优势——他前世读过那本《笑傲江湖》,知道这些人的底细,知道谁可靠,谁不可靠,谁可以通融,谁必须严守规矩。刘正风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好,为人正直,待人诚恳,把信交给他,不会有任何问题。况且,莫大先生那种飘忽不定的性子,真要等他回来,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刘正风笑道:“贤侄放心,这封信我一定亲手交到大师兄手里。岳师兄的信,我从来不敢怠慢。你回去代我向岳师兄问好,就说刘正风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付远山心情一松,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他在心里暗暗说道:完成任务,这下可以玩着回华山去了。信送到了,回信还要等几天——刘正风说了,莫大先生回来后看了信,若有回信会派人送到华山。这几天他可以在衡阳城里好好逛逛,尝尝南方的美食,看看与北方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也不枉来这一趟。
付远山没有在衡山上多做停留。他将书信给了刘正风之后,便启程下山,连饭也没有吃。刘正风再三挽留,说“贤侄远道而来,好歹吃了饭再走,哪有让客人饿着肚子下山的道理”,付远山只推说还有要事要办,不便耽搁。刘正风也不强留,让一名年轻弟子送付远山出了山门,还嘱咐他“路上小心,有空常来衡山坐坐”。
付远山内力、轻功都已有小成,虽然谈不上多高深,可比起三年前刚上山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在华山上,每天爬朝阳峰的锻炼,让他的腿脚格外有力,下盘稳健,身形灵活。下山时他奔腾如飞,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山道,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在不少陡峭之处,他只是放出一只手略略攀住岩壁,以防万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脚步轻点,整个人便像一只灵猿,在崇山峻岭之中跳跃腾挪,说不出的潇洒自在。山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等到付远山再次来到衡阳城时,日头还甚是强烈。他不怎么习惯算古时的时辰,看太阳的强烈程度,估摸着不过是下午一二点钟的样子。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街道上的青石板发烫,行人稀少,连狗都躲在屋檐下打盹,只有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叫得人心里发烦。此刻他腹中空空,从早上到现在,只在山上喝了一杯茶,什么也没吃。远远闻着四周人家家中飘出来的饭菜香味——红烧肉的浓香、清蒸鱼的鲜香、炒青菜的清香——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