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山外青山楼外楼”之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山外有山，这话真是一点不错。

    衡山派建在衡山主峰回雁峰之上，而回雁峰正在衡阳城外，从城门口出发，走上半个时辰就能到山脚下。付远山一大早就起了床，在客栈里吃过早饭，结了账，背起包袱，拿着长剑，出了城门，向回雁峰走去。

    从下向上行走，山路时而平缓，时而陡峭。付远山不时越过小路，在岩壁上攀爬着到上一级去，这是他这几年在华山练出来的本事，走山路如履平地。偶尔抬头一望，只见景色变幻多姿，移步换景，一步一画，实在是美丽非常。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道道绿色的波浪；近处的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光。付远山看得心旷神怡，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一边走一边想，衡山派的镇派绝技“衡山五神剑”，以及莫大先生变幻莫测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据说都是江湖上顶级的剑法，以变化多端、出人意料著称。只不知这二路剑法使出，是不是也如这风景一般变幻而美丽？会不会像云雾一样，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他很想见识见识，可他也知道，人家门派的绝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付远山终于来到了衡山派的山门前。衡山的规矩似乎比华山要严一些。华山派内紧外松，门派的大门几乎是常年打开的，有时候弟子在门口等人时都是坐在门槛上的，随随便便的，没有什么架子。可衡山派不同，山门高大巍峨，两扇朱漆大门紧紧关闭着，只留旁边的一扇小门供人进出。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衡山派”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度不凡。门口站着两个弟子，一左一右，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目不斜视，显得庄严而正式。

    付远山走上前去，抱拳行了一礼，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来意：“在下华山派弟子付远山，奉家师岳不群之命，前来拜见莫大师伯，有要事相商。烦请师兄通报一声。”门口的弟子听了，不敢怠慢，连忙将他引到会客厅坐下，然后匆匆进去通报。

    会客厅很大，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都是名家手笔。桌椅是上好的红木，漆面光亮如镜，能照出人影。不一会儿还有仆妇送上了好茶，茶具是青花瓷的，茶汤清亮，香气扑鼻。付远山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口生香，回味甘甜，比他师父岳不群喝的那种二钱银子一两的茶叶，不知好了多少倍。他抬头四处打量一番，只见建筑多是新修的，油漆彩绘，金碧辉煌，与华山那些虽然大气但是老旧的房屋大不相同。他在心里感叹：刘三爷果然有钱。衡山派有刘正风这样的大财主撑腰，日子过得比华山滋润多了。

    正想着，屏风后面传出一个爽朗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笑意：“是华山派哪位贤侄来了？刘正风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华山的人了。岳师兄近来可好？”话音刚落，一个中年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不高，微微发福，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脚蹬粉底皂靴，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干干净净。他的面容和善，嘴角带着笑，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是个好打交道的人。他手里还端着一杯茶，边走边喝，姿态悠闲得很。

    付远山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弟子付远山，见过刘师伯。家师身体康健，有劳师伯挂念。弟子此次奉师命前来，是要拜见莫大师伯，有一封亲笔信要呈给他老人家。”他故意把“莫大师伯”几个字说得清楚一些，免得刘正风误会自己是来找他的。

    刘正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莫大师兄今天不在山上，出门去了。你有什么信，交给我也是一样的，我替你转交便是。岳师兄的信，我是一定要亲手送到大师兄手里的，你放心好了。”他说着，伸出手来。

    付远山犹豫了一下，心里想起岳不群的嘱咐——信必须亲手交到掌门人手中。可眼下莫大先生不在，他总不能在山上一等好几天。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说道：“那就麻烦刘师伯了。家师说，信中的内容关系到五岳剑派的安危，请师伯务必转交到莫大师伯手中。”

    刘正风接过信，在手里掂了掂，笑道：“岳师兄还是这么谨慎。你放心，我一定带到。贤侄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在山上住两天，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衡山的风景，可比你们华山秀气多了。”他说着，拍了拍付远山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付远山连忙道谢，心里却想着尽快拿到回信，好回去复命。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只能客随主便，先在衡山住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