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第一式刚刚打完，定闲仍是肯定地说道：“这一招是长江三叠浪。你使得虽然生涩，但骨架还在，一眼就能认出来。”
付远山由衷地佩服道：“不错，正是长江三叠浪。师太慧眼如炬，弟子佩服。这一招在江湖上有哪些门派在使用？弟子行走江湖时日尚短，对这些知之甚少，还请师太指点。”
定闲双手合十，微微垂目，像是在翻阅一本藏在脑海中的武学大辞典。片刻后，她缓缓说道：“‘长江三叠浪’虽然颇为精妙，劲力层层叠加，一掌强过一掌，但在江湖中流传较广，会使的人不少。只是你师父用的这一式却是颇有些来头，那是最为纯正的南派打法，起手、发力、收势都带着明显的南方风格，与北派的大开大合截然不同。在当今江湖中，只有三个门派会这路武功的正宗传派。”
付远山心中一紧，追问道：“是哪三个？还请师太明示。”
定闲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屈下，声音平和却清晰：“一个是江南田家，田家世代习武，以拳法传家，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望。一个是福建铁拳门，铁拳门以硬功见长，‘长江三叠浪’在他们手中使出来，刚猛无俦，与田家的阴柔路数又自不同。还有一个么……却是在嵩山。”
付远山一惊，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嵩山派！？”他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念头就是——难道岳不群怀疑嵩山派？难道打伤梁发的人跟嵩山有关？可师父明明说那是魔教中人所为，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让他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定闲摇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语气中带着几分纠正之意：“并非是嵩山派本门，而是嵩山名下的一个武馆。左师兄做了嵩山派的掌门之后，为了让那些资质不够、无缘拜入嵩山正门的求武之人不至于空手而归，便在嵩山脚下开了许多武馆，广收门徒，传授一些粗浅功夫。他让一些本事不低的师弟不时去做些教习，指点那些武馆弟子。嵩山派也因此得以兴旺，人才辈出，声势日盛，如今已是五岳剑派中实力最强的一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江南田家，当年出了一个武学上的奇才，天资卓绝，悟性过人，年纪轻轻便将田家拳法练得出神入化。可惜此人锋芒太露，为兄长所忌。兄弟两人为了家产，反目成仇，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这人一气之下离开了田家，远走他乡，辗转投靠了嵩山派。现在正是嵩山某个武馆的教习，替左师兄教导那些慕名而来的弟子。”
定闲娓娓道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付远山听得心中波涛汹涌，此刻即使不去问另外两招，也大致明白了岳不群的用意，同时只怕这也是定闲自己的看法。岳不群在信中没有直说，而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付远山将信息传递给定闲——有些话，不能写在纸上，不能落在别人手里，只能靠口口相传。再往深一层想，或许当时岳不群在梁发房间演示那三招拳法时，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今天。他刻意使出这三招，就是为了现在能通过付远山婉转地告诉定闲他的想法——那些打伤五岳弟子的人，用的武功来源复杂，有江南的，有福建的，有少林的，有魔教的，还有嵩山的。这不是某一家某一派在行动，而是一张网，一张覆盖了半个武林的大网。
付远山心里对师父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又隐隐感到一丝寒意。师父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定闲微微笑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和，几分鼓励：“第二招是什么样的？你且使出来让我看看。”
付远山定了定神，收起纷乱的思绪。他按照那天岳不群的样子，身子一转，再一转，连续转了五次，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期间每一次身形变动都会出一掌，掌落的位置各不相同，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共出了五掌之后，才收回招势，站稳身形。他的动作还是只有架子，没有内力，可那五掌的方位、角度、时机，他都记得分毫不差。
定闲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穿世事的了然，又有几分对晚辈的宽容：“这招想必是‘走马观花’。只是若真是像你这般用，这一招也不能被列入少林七十二门绝技了。正宗的‘走马观花’，身法更快，掌法更密，一掌连一掌，一环扣一环，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你使的虽然只有形，没有神，但骨架是对的。”
付远山悚然一惊，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少林寺！？”难道岳不群怀疑的是少林寺？这绝不可能。少林寺是武林泰斗，千年古刹，向来以慈悲为怀，以正派自居，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就算是再阴暗的人，内心里对于少林寺那些品格高尚的僧人也是信任的。师父怎么会把少林寺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