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群殴
    付远山眼见气氛越来越僵,定逸师太那张脸板得像块铁板,再这么下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而谦逊:“师叔息怒,我师兄弟二人绝无怀疑定逸师叔的意思,更不敢对师叔有半分不敬。只是门规所限,不敢擅自在人前演示剑法,还请师叔见谅。若有什么冒犯之处,弟子在这里给师叔赔罪了。”他说着,又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定逸眼睛猛地一睁,那双眼睛本来就大,这一睁更是像铜铃一般,直直地盯着付远山,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外。她上下打量了付远山一番,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却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好奇:“你认得我?我从未见过你,你怎么会认得我?我脸上又没写着名字,你从哪儿知道的?”

    一旁的令狐冲反应极快,连忙接过话头,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师父曾对我们说起过恒山三定,说三位师伯师叔都是江湖上难得的高人。尤其是定逸师叔,最有豪气,不让须眉。师父说,恒山派若不是有定逸师叔撑着,也不会有今日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岳不群确实提过定逸,但有没有说得这么肉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定逸怒气稍敛,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哼,岳师兄倒是会说话。看你二人,倒也不像冒充的。你不是有什么信吗?拿出来吧。”她说着伸出手来,那手掌宽大,指节粗壮,一看就是练武之人的手。

    令狐冲面露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家师言道,这封信必须亲手交到定闲师伯手里,旁人不得转交。弟子不敢违背师命,还请师叔体谅。”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语气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话一出,付远山眉毛直跳,心里暗暗叫苦:大师兄啊大师兄,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果然,定逸的脸又板了起来,那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的嘴角往下撇着,鼻子里又哼了一声,这次哼得比刚才更响,更冷。付远山心里飞速地转着念头,他看得出来,定逸虽然脾气暴躁,说话冲,做事急,但绝非不知轻重之人。她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现在如此表现,肯定不是因为看他们不顺眼,而是因为恒山派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对所有的外来者都充满了戒心。也许正如那说书先生所言,有人闯上恒山闹过事,甚至可能有人假借华山弟子的名义做了什么坏事,所以定逸才会对他们如此戒备。

    就在这时,从庵内传出一个声音,温和中正,不急不缓,像是一股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师妹,让他们进来吧。他们明明是华山弟子,你又何必对他们发火。岳师兄教出来的弟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的力量。

    付远山心中一喜,猜想这人定然是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果然不愧是掌门,这份气度、这份从容,跟定逸的急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定闲师太说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温和底下,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定逸“哼”了一声,这回哼得没那么响了,像是不好意思在师姐面前太放肆。她转过身,朝庵内走去,嘴里说了句:“随我来。”当先走入庵内,脚步又快又大,僧袍在风中飘动。令狐冲和付远山连忙跟着进去,脚步匆匆,生怕跟丢了。

    进得门来,两人大为意外。这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恒山派主庵,竟然只有两进院落,不大,不华丽,不气派,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院子里的青砖地面长着青苔,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佛堂的梁柱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整个庵堂透着一股清贫的、朴素的味道,跟华山派正气堂的宽敞气派完全不同。可正是这种朴素,让人觉得真实,觉得踏实。

    进门后在供奉着观世音菩萨的佛堂内,正坐着两名老尼。左边的那个,面容慈祥,眉眼含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看起来就像邻家普通的老年妇女,若不是坐在这佛堂里,谁也不会想到她就是恒山派的掌门。右边的那个,面容清瘦,双目微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念什么经。

    定逸走进佛堂,径直坐在左侧的一个蒲团上,盘膝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面前的佛像,也不理会身后的师侄们。

    两人在三尼面前的蒲团上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齐声道:“弟子令狐冲、付远山,见过定闲师伯,见过定逸师叔,见过……”他们不知道右边那位老尼的法号,话到嘴边卡住了。

    定闲还了一礼,手势轻柔而优雅,声音依然是那样温和:“不必拘礼。这位是定静师太,你们叫师伯便是。”她看了看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如沐春风,道:“你便是令狐冲?岳师兄在信中提到过你,说你是他门下大弟子,剑法出众,人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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