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能独当一面才行……这江湖风云将起啊！”

    宁中则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丈夫的肩上。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还在不知疲倦地练着剑，“嘿嘿哈哈”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朝气。可岳不群知道，这份朝气的背后，是华山派摇摇欲坠的根基，是五岳剑派暗流涌动的局势，是一个他不得不面对、却又不知道如何面对的困局。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刚接任华山派掌门的时候。那时候全派上下，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加上一个年幼的令狐冲。正气堂空空荡荡，演武场冷冷清清，连个端茶倒水的弟子都没有。他一个人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门派，风里来雨里去，在江湖上奔走周旋，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将华山派拉扯到如今这个局面——虽然人不多，可好歹有了二十几个弟子；虽然名声不响，可好歹没人敢随意欺上门来。

    那时候他们年轻，什么都不怕。岳不群一人一剑，为华山挡了多少风雨，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这次呢？

    他望着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目光坚定而深沉。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柄剑跟了他几十年，剑鞘上的皮革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剑柄上的丝线也换了好几回。可剑还是那柄剑，人还是那个人。

    这一次，他要把令狐冲和付远山送出山门，让他们去闯荡江湖，去见识真正的风雨。他相信，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跟他一起扛起华山的未来。

    付远山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他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塞进包袱，又把那把匕首和碧箫贴身放好，最后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玉佩——那是来福叔留下的，也是他对苏雁月的承诺。他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又拿起长剑，在手里掂了掂。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苏雁月。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她看着付远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那碗茶递过去，轻轻地说了一句：“表哥，路上小心。”

    付远山接过茶，喝了一口，是甜的，加了蜂蜜。他笑了笑，把碗还给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几年前在山丘上那样。“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练剑，别偷懒。等我回来，检查你的功课。”

    苏雁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可她没有哭。

    付远山背上包袱，拿起长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他走在华山派那条熟悉的石板路上，经过演武场的时候，师兄弟们纷纷跟他打招呼。

    “七师弟，一路顺风！”

    “七师兄，早点回来！”

    “别忘了给我们带好吃的！”

    付远山笑着挥手，一一回应。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苏雁月，她已经跑到了演武场的边上，远远地望着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碗。付远山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大步走向山门。

    令狐冲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也背着一个包袱，腰间挂着长剑，嘴里叼着一根草，悠闲地靠在门柱上。看到付远山来了，他把草吐掉，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走吧，七师弟。师兄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江湖。”

    付远山也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熟悉的建筑——正气堂的飞檐、演武场的青石板、还有远处朝阳峰的轮廓。他在这个地方住了六年，从十岁到十六岁，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长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他都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迈步走出了山门。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走在令狐冲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山道上并排前行，像两柄出鞘的剑，指向远方。

    江湖，他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