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一惊。付远山皱起了眉头,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念头。他实在想不通,华山派怎么会被魔教盯上,而且还是这种不痛不痒的骚扰——打伤一个二代弟子,既不杀人,也不抢东西,更不下战书,到底图什么?若真是魔教大举来犯,不该是这般小打小闹;若不是魔教,那又是谁在打着魔教的旗号行事?
劳德诺率先开口,脸上的怒色像是被点燃了的干柴,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握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魔教实在猖狂!竟敢欺到我华山头上来了!三年前偷袭泰山派天松师叔,如今又打伤梁师弟,真当我五岳剑派是好欺负的不成?”
岳不群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缓缓踱了两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历经风霜的意味:“不错。近年来,魔教不断骚扰我五岳剑派,也不知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先是泰山,后是我华山,接下来不知又会轮到哪一家。唉,三年前泰山天松师弟曾被魔教长老童百熊偷袭,受了重伤,那时候泰山派还专门派人上我五岳各派传讯,提醒各家小心提防。没想到如今又轮到我华山。”他说着,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着的东西太多了——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付远山心中一动,抓住了岳不群话里的一个细节。他向前走了半步,问道:“童百熊是魔教长老之一,成名多年,武功高强,怎么会做偷袭这么无耻的事情?以他的身份和武功,就算光明正大地挑战天松师叔,也未必会输,何必做这种让人不齿的勾当?”
岳不群转过身来,看了付远山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的意味。他淡淡说道:“魔教中人人人无耻,什么下作的事情做不出来?偷袭又算得了什么?你若是见过他们在江湖上做的那些事,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所不用其极。对他们来说,偷袭已经是客气的了。”
宁中则在一旁补充道,语气比岳不群平和一些,却也同样坚定:“天问师弟曾亲口对我说,天松道长的确是被偷袭的,背后中掌,毫无防备。而且那人还蒙着面,看不清面目。只是他使的武功确实是童百熊的独门功夫——‘大九天手’——所以应该不会有错。天问师弟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眼力不会差。”
付远山心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肯定不是“不会有错”。越是说得斩钉截铁,越是让人心里犯嘀咕。蒙着面,看不清面目,只凭武功路数就断定是童百熊——这中间的可疑之处太多了。江湖上会一两门别派武功的人多了去了,劳德诺不就是个例子吗?他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功夫,又有几样是华山派的?
可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师父师娘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泼冷水,那是自找没趣。
岳不群手捋胡须,目光落在梁发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发儿运气着实不错,这一下竟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之伤。想来是那魔教中人留手的缘故。若是他真的下了死手,以铜锤手的力道,只怕发儿此刻就不是躺在床上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也在思考“为什么留手”这个问题。
宁中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魔教中人人人狡猾无耻,又怎么会留手?他们做事从来都是斩尽杀绝,不留后患。依我看,要么是那人武功不到家,想下死手却没那个本事;要么就是有什么别的图谋。魔教行事,向来不可以常理度之。”
岳不群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冷峻的分析:“如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以这‘铜锤手’的发力运劲来看,三拳连击,劲力叠加,打在胸腹要害,轻则断骨,重则毙命。发儿只是青紫肿胀,说明那人的拳劲根本没有透进去。那必然是因为他这路手法连门都没有入,只是学了皮毛,空有架子,没有内力支撑。这种可能性,你说有吗?”他这话像是在问宁中则,又像是在问在场所有的人。
付远山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什么。岳不群这话说得巧妙——他表面上是说那人武功不济,可实际上却给“不是魔教所为”留下了一个口子。如果那人根本不是魔教中人,只是学会了铜锤手的架子,用来嫁祸魔教,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劳德诺站在窗边,此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想来是因为他不屑于伤害一个华山二代弟子,因此这才手下留情。一来显得他武功高强,收放自如;二来也是一种羞辱——连我们华山派的二代弟子都不值得他下死手。这种心理,也不是不可能。”
劳德诺说得或许不无道理,可是付远山对劳德诺的话,向来喜欢反着来听一次。因为他是间谍,是嵩山派左冷禅安插在华山的一颗钉子。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表面上都是为了华山着想,可谁知道背后藏着什么目的?付远山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劳德诺赞成的,他就要多想想;劳德诺反对的,他也要多想想。
此刻劳德诺一说这话,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