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铜锤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岳不群锁着眉头,目光在梁发青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掂量着什么。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那人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

    梁发努力回忆了一下,那些混乱的片段像水底的石头一样,一块一块地被他捞了起来。他说道:“那人离开前,曾大声说道:‘五岳剑派,有名无实,一盘散沙而已……’”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岳不群和宁中则都是一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的光芒。付远山站在墙边,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江湖莽夫随口骂街,倒像是在刻意宣扬什么观点。一盘散沙?这人像是有点问题啊!他似乎在暗示五岳剑派之间并不团结,甚至是在挑拨离间。众人都在思索,默默无语,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半晌,令狐冲打破了沉默。他向前走了半步,抱拳道:“师父,不如弟子下山看看,说不定那几个恶人还未离开。他们敢在华山地界伤人,分明是不把咱们华山派放在眼里。弟子去查查他们的底细,也好给梁师弟讨个公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气,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胡说!”岳不群斥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湖中人,起些争执,原属寻常。你岂能存着寻仇的想法?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君子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却不是以暴制暴。你这样下山去,跟那些莽夫有什么区别?”

    江湖上寻仇那才是真正的寻常呢!令狐冲和付远山等人心里都这样想道,可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嘴。令狐冲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说法,脸上的怒色迅速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梁师弟受了伤,想来郝掌柜请人抬他上来的时候没有将蔬菜也一起送上山。厨房里那些菜撑不了两天,不如弟子现在下山去一趟,买些新鲜蔬菜回来,免得明日吃不到。师父您常说要勤俭持派,不能浪费,弟子这也是为了咱们华山派的伙食着想。”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几捆青菜。岳不群皱着眉头看着令狐冲,只见他神色间满是希冀之色,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跃跃欲试。岳不群当然知道这个弟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他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戳穿。沉默了几息之后,他不由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去吧。”

    令狐冲眼睛一亮,连忙道:“那我现在就去。”说罢向床上的梁发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种“师兄替你出口气”的意味——便向众人告辞,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轻快而有力,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鹰。

    付远山看着令狐冲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忍不住说道:“不如,我跟大师兄一起去,嗯……菜挺重的。”他故意说得笨拙,想找个借口跟下山去,一来可以看看热闹,二来也想知道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岳不群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不行。”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令狐冲遗憾地看了付远山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幸灾乐祸,好像在说“你好好待着吧,我去替你见识见识”。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岳不群转过身来,重新坐回床沿,伸手抓起梁发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闭目凝神了片刻。他说道:“德诺来报时,说已有郎中诊治,说你并无大碍。你自己可觉得身体有何不妥?”他的手指在梁发的手腕上轻轻移动,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梁发身上估计被揍得不轻,处处都是青紫肿胀,可这些都是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岳不群问的是他是否觉得内腑受创——有没有胸闷、气短、咳嗽带血、腹痛如绞之类的症状。梁发摇摇头,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还算肯定:“弟子并无内伤。只是皮肉疼得厉害,其他地方倒没什么。”

    宁中则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微微松了口气。她问道:“没有最好。师兄,你看出什么没有?”岳不群摇摇头,将梁发的手腕放回被子里,又问:“那人打你时,用的是什么招式?你可看清了?”

    梁发面露愧色,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弟子无能,认不出他的招式名称。那人出手太快,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拳头就到了跟前,根本来不及分辨。”宁中则温声道:“无妨,你将他出手的方位一一道来,或许我和你师父见过的。你慢慢想,不要着急。”

    梁发脸色一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使劲回忆着那个让他狼狈不堪的瞬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弟子刚一出手,剑还没刺到一半,他便迎了上来,招招是贴身近打。弟子只觉得他最多用了一招——也许只出了一拳——可我的胸口、小腹已经挨了三下。他的拳头又快又重,像是铁锤砸在身上。可是他如何发招,实在记不清楚了。太快了,快得我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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