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和昨天的太阳,和明天的太阳,看似相同,其实不同。它在四季中的位置不同,在天空中的轨迹不同,照射在大地上的角度也不同。”
付远山回过神来,应道:“弟子不知。弟子只知道太阳从东边出来,从西边落下,别的就不懂了。”
岳不群道:“日为阳,月为阴,阴阳交替,于是有了春夏秋冬,昼夜黑白。古人观月数年,制作出天文历法,遗泽万年。他们从日月的变化中,悟出了天地运行的规律,悟出了阴阳消长的道理,悟出了万物生长的法则。这些道理,看似与武学无关,其实息息相关。”
岳不群侃侃而谈,从四季的不同讲到每一天的差异,从每一天的差异讲到日月运行的规律,并阐述这之间与太阳、月亮、阴阳、两仪的联系。他讲得很投入,声音抑扬顿挫,像是一个先生在给学生上课。可付远山一头雾水,搞不懂他讲这种易理给自己做什么。他觉得自己是在听天书,什么阴阳啊、两仪啊、日月运行啊,这些东西跟他要学的剑法有什么关系?
他不敢问,也不敢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好强撑着,装作很认真地在听,其实脑子里已经跑马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又或者岳不群已经讲得尽兴了,他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付远山仍然是一句:“弟子不知。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几分期待。
岳不群昂起头来,月光和晨光交织着照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表情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骄傲的、自豪的光,那是一个门派掌门在提到自家绝学时才会有的光彩。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华山五剑之中,有一门我气宗前辈创下的剑法,着重以气御剑,一气化日月,以剑道体味天象轮转的无上剑术。这门剑法,是我气宗前辈观日出日落、悟阴阳变化而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运行的道理。它不是靠蛮力取胜,不是靠技巧取胜,而是靠对天道的领悟、对气息的掌控、对剑意的把握来取胜。”
付远山不受控制地咧着嘴,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小心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那剑法,叫什么来着?”
岳不群眉头一扬,声音洪亮而清晰,像是晨钟暮鼓,在朝阳峰顶回荡开来:
“‘朝阳一气剑!’”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仿佛不是剑法的名字,而是一道命令,一个宣告,一种传承。付远山站在他面前,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四个字中迸发出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握紧了手中的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它了。这就是他要学的剑法。这就是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苦了三年的东西。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朝阳峰顶,把师徒二人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清晰。远处的云海在阳光下翻滚着,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拂过付远山的脸颊,凉凉的,痒痒的。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学一门全新的剑法了。一门跟养吾剑、铁线剑式完全不同的剑法。一门需要他半夜起床、徒手攀岩、在朝阳峰顶迎着日出才能学的剑法。一门可能要用一辈子去领悟的剑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岳不群,目光坚定而明亮。
“师父,”他说,“请开始吧。”
岳不群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了长剑。剑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随即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