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保持着望月的造型。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岩石上,像一尊雕像。他的头微微仰着,目光投向天边那轮圆月,不知道在想什么。付远山瞥了一眼,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盘坐在地上,修炼起了内功。他知道,岳不群摆造型的时候是很入戏的,搞不好现在他以为自己是李白呢,正在酝酿什么千古名句。要是这个时候打扰他,肯定讨不了好,轻则被训斥,重则被罚去扫山道。付远山可不傻,他才不去触那个霉头。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是有一条温顺的小溪在他的身体里流淌。他引导着那股气息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经天突,至百会,然后顺着督脉下行,过命门,返丹田。一个大周天下来,他觉得全身的疲惫消散了不少,酸痛的手臂和腿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正在行功的付远山只听岳不群说道:“太阳快要升起了。”
这是废话。付远山当然知道太阳快要升起了——天边的黑色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深蓝色又变成了浅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了,连月亮都变得暗淡了,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可他知道,岳不群要教导自己剑法了,于是缓缓收功,将真气引回丹田,然后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腿还有些发软,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来看。”岳不群指着天边说道,声音不大,可在这空旷的山顶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付远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边的尽头,在地平线与天空相接的地方,悄然升起了一片殷红。那红色很淡很淡,像是一滴红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慢慢地晕开,晕成了一片若有若无的绯色。那片绯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巨大的红灯,光虽然还不强,可已经能照亮半边天了。
付远山向岳不群看去,只见他一脸肃穆,正紧张地盯着天际边,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场面即将到来一样。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紧抿着,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庄重的、近乎虔诚的气息。付远山心中一凛,想到岳不群大半夜带自己来看日出,又费了这么大的劲爬上山来,必定是有深意的。于是他也转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边的景象,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不一刻,只见那抹淡淡的红色仿佛是泡在水里一样地扩散开来,像是一朵巨大的花在绽放,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颜色一层一层地加深。那红色从地平线向上蔓延,瞬间染红了小半边天,把周围的云彩都染成了绯红色、橘红色、玫瑰色,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付远山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呆住了。长这么大,他从未在山上看过日出的景象,从未想到过它是如此的变幻莫测、如此的震撼人心。以前在五方镇,他也看过日出,可那是平地上的日出,太阳从远处的山后面冒出来,已经有些刺眼了,没什么好看的。可今天,他在华山的最高峰上,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以下一点一点地升起来,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只见随着太阳渐渐一线一线地露出,那天边的云霞变红,变黄,变艳,甚至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像是有无数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黑暗,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山峦、树木、岩石、云海,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连付远山自己的脸都被映得金灿灿的。
随着太阳完全出现,那一轮毫不耀眼的红日和周边金灿灿的云彩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美丽景象。那太阳圆圆的,红红的,像是一面巨大的铜镜,又像是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红宝石,湿润润的,亮晶晶的,一点都不刺眼。它静静地悬在地平线上方,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是在对这个世界说“我来了”。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付远山脑中灵光一闪,随口念了出来。这句话他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也许是前世读过的书,也许是这一世在郑先生那里学到的,反正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岳不群眉毛一挑,眼睛亮了一下。他喃喃地重复道:“‘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不错,正是如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赞赏,可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对着仍恋恋不舍地看着日出美景的付远山说道:“日东升而西落,原是天地间最深刻的道理。只是你可知道,我们每天看到的太阳,都是不一样的?今天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