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站在朝阳峰顶,迎着那轮红日,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金色的阳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岩石上,像一柄矗立天地之间的巨剑。他的表情肃穆而专注,眼睛里映着太阳的光辉,亮得灼人。
“今天我教你的是第一式‘立春’中的一剑——朝辞白帝彩云间!”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空旷的山顶上,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风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岳不群话音落,双目猛地一睁,那眼神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凌厉而锐利。他手中的长剑“刷”地在身前刺出、削出、挑出、抹出,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盈如风。剑光在他身周织成了一张密密的大网,剑影重重叠叠,如梦如幻,如雾如烟。付远山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刚才那一片百变千幻的云彩——不,比云彩还要变幻莫测。那剑光一会儿像是朝霞,红彤彤的,暖洋洋的;一会儿又像是白云,白茫茫的,轻飘飘的;一会儿又像是彩练,五彩斑斓,绚丽夺目。剑在岳不群手中,不像是一件兵器,倒像是一支画笔,在空中画出了一幅活生生的日出图。
变幻到了极致之时,岳不群一声大喝,那声音像是晴空霹雳,震得付远山的耳朵嗡嗡作响。与此同时,一支长剑大放光华,从层层叠叠的剑幕中刺了出来,仿佛一轮红日从云海中喷薄而出,光芒万丈,令周围所有的金云都黯然失色。那一剑的气势,那一剑的威压,让付远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
付远山看得如痴如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朝阳一气剑!这就是华山派气宗前辈创下的绝世剑法!这就是他今天凌晨爬起来、徒手攀峭壁、差点把命搭上也要学的东西!值了,一切都值了。
岳不群一剑使完,清吐长气,那口气又长又白,像一道细细的箭,从他口中射出,在晨风中飘散了。他收功静立,长剑缓缓归鞘,“锵”的一声轻响,清脆而悠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疲惫,平静得像一潭水。
“看清楚了吗?”岳不群问道,声音平淡如常,好像刚才那一剑只是随便比划了一下。
付远山吐了吐舌头,那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像一条受惊的小蛇。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惭愧,几分尴尬,老老实实地说道:“看是看了,不过还不是很清楚。师父您使得太快了,我只看到一片剑光,具体的招式变化,一招也没看清。”
岳不群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没有再演示第二遍,而是走到付远山身边,开始为他详细讲起这一剑的发招收势之法,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剑意剑理。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放在付远山面前,告诉他这是什么、有什么用、应该怎么用。
付远山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不是因为听不懂——虽然有些地方确实听不懂——而是因为这一剑博大精深,竟然还包含了《易经》之中的某些道理。什么“阴阳消长”、“乾坤定位”、“水火既济”,一套一套的,听得付远山头昏脑涨,像是被人塞了一脑袋的浆糊。他叫苦道:“师父,《易经》这玩意儿,我完全不懂啊!我连八卦都背不全,什么乾三连坤六断的,听着就跟天书一样。”
岳不群正色道,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带着几分威严的严肃:“不懂,就从今天开始学。今天你一点不懂,明年呢?后年呢?这剑法是我们华山五剑之中最为繁复难学的一路,不是靠蛮力、靠技巧就能学会的,得靠悟性,靠对天地之道的理解。我准备用一年的时间教会你,我希望,至少等我教完你之前,你能够懂得《易经》中的一些要紧道理。不用精通,不用背下来,但至少要知道它说的是什么,知道怎么用到剑法里去。”
付远山苦着脸,那表情像是被人逼着吃药的病人,满脸的不情愿,可又不敢说不。他应了一声:“是。”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瓮里传出来的。
岳不群见他应了下来,心里暗暗点头。他知道付远山虽然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但是言出必践,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这一点,实在不逊于许多修身养性的大德人物——有些人活了一辈子,嘴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