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授艺
    付远山的小院子里,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院角那丛青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付远山斜靠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长剑连鞘随意地搭在肩膀上,姿势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看着正在院中练剑的苏雁月,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耐心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我真是服了你了”的哭笑不得。

    

    “不对不对,你这招‘分水剑势’使得不对。”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郁闷,“我记得你上次还能做得像模像样的,剑势虽然还有些生涩,可好歹架子是对的,气势也是有的。怎么练了一年,反而漏洞百出?越练越回去了?”

    

    苏雁月停下来,手里握着那柄专门为她定制的轻剑,剑尖指地,微微喘息着。她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不是惭愧,不是虚心,而是一种理直气壮的解释欲。她说道:“我觉得很好啊!我自己练的时候,每一剑都使得很顺畅,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付远山白眼一翻,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我且听听你怎么说”的语气问道:“好在哪里?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招‘分水剑势’到底好在哪里?”

    

    苏雁月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自己当初改剑法时的思路。她说道:“之前你跟我演示的时候,长剑刺出去之前,剑尖总是不时地颤来颤去,像一条蛇在吐信子。我琢磨了很久,觉得这样很影响出剑的速度——你颤那几下,足够我刺出两剑了。所以我想,不如直来直去,这样直刺出去,会更快更有力量,而且也符合‘分水’的气势。分水分水,不就是劈开水流吗?直直地劈下去,才有力道嘛。”

    

    付远山狠狠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快要喷涌而出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又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好像很有道理哦。”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她,可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气死我了”。

    

    苏雁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被认可的小得意:“当然有道理了,这是常识嘛!”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还有啊,你每次出剑,手指总会摆些莫名其妙的姿势出来——就是那个剑指,把食指和中指伸出来,其余的手指扣在掌心。虽然很好看,但是一边出剑,一边摆姿势真的很伤脑筋呢。打就打嘛,还要摆造型,这不是分心吗?这样子华而不实的动作我也没有用。”

    

    苏雁月说着,也不等付远山回应,兴致勃勃地使出一招“改良”版的“乳燕归巢”。只见她长剑一挺,直直地刺了出去,又快又猛,带起一阵风声。果然,她没有掐剑指,左手就那么随意地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那动作看起来确实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可那味道,怎么看都不像“乳燕归巢”,倒像是拿棍子捅马蜂窝。

    

    付远山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气血从丹田直冲百会,又从百会倒灌回来,堵在胸口,憋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他快要被她气昏过去了,可他还是耐着性子,用一种“我忍你很久了但我是你哥我不能发火”的语气说道:“小雁儿,你很有创意。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创意的剑法。你要是去开宗立派,一定能自成一家的。”

    

    苏雁月展颜一笑,那笑容天真无邪,完全听不出付远山话里的反讽。她把剑收在身侧,歪着头看着付远山,说道:“表哥,你是不是平时老想着怎么把剑法演得好看去了?这些剑法都是错的诶,你使出来的跟我使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师父教你的时候你没有好好学啊?我猜一定是这样,不然你怎么尽教我一些漏洞百出的剑法?你要是好好学了,怎么会教成这样?”

    

    “漏洞百出”这四个字像四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付远山的心口上。他教了三年剑法,被一个小姑娘说“漏洞百出”,这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深深地看着苏雁月,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雁儿,华山派的剑法也是华山派的前辈们经历数代、千锤百炼才流传下来的精华。你练的剑法虽然只是基础,是入门弟子学的东西,可那也是经过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实战检验才定型的。不是谁都能改的,更不是你觉得‘好看’或者‘不好看’就能随便改的。”

    

    苏雁月眨着眼睛看向付远山,那双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剑法不就是用来打人的吗?能打中人不就行了?管它什么姿势、什么剑指、什么颤不颤的?

    

    付远山看出了她的疑惑,知道光靠嘴巴说没有用,得让她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才行。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每一招每一式都有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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