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虽小，但却可以将下面的草场、小溪、树林、远处的村庄一览无余。付远山俯视着下面的景色，只见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溪水如带，牛羊如星，心胸为之开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眼睛余光一瞥，付远山看到苏雁月骑着马在几十步外的地方，踌躇不前。她的马在原地打着转，她的脸上有一种犹豫的、挣扎的表情，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过来，又像是在担心什么。付远山招手喊道：“小雁儿，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苏雁月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轻轻一夹马腹，慢慢地走了过来。她的马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似的。
“表哥。”苏雁月轻轻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付远山笑道：“怎么声音变温柔了？我记得小雁儿不跟我客气的。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动不动就跟我顶嘴，说我箫吹得难听，说我剑练得太花哨。今天怎么转了性子了？”苏雁月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控制着马又前进了两步，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目光投向远处的风景，可那眼神却有些飘忽，心思显然不在风景上。
付远山看出她似乎不想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微微一笑，也不追问，转头继续看起了风景。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在山丘上，两匹马挨在一起，偶尔甩甩尾巴，打打响鼻。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两人并髻而立，在微风中站了很久。付远山不说话，苏雁月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远处的天、远处的山、远处的云。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阳光洒在草地上，把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苏雁月转过头来，偷偷地看着付远山。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条分明而流畅，像是一幅画。她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缰绳，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表哥。”
付远山回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开口。他看着苏雁月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小雁儿，你忍了这么久，想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吧。我听着呢。”
苏雁月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马脖子上的鬃毛，不敢看他。付远山认真地看着她，他深知这个女孩不是因为害羞内向才做出这番神态。苏雁月从来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她虽然话不多，可心里有主意，做事有主见。她之所以这样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是因为她正在做着什么决定，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决定。
她的头低低地垂着，让付远山看不清她的表情。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微微蹙着的眉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表哥，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付远山道：“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我，我……”苏雁月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付远山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坚定的、决绝的、不再犹豫的光芒。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正式拜入华山门下。我喜欢学剑。”
这句话一出口，像是终于打破了什么枷锁似的，她的肩膀明显地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付远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苏雁月那张认真的、不容置疑的脸，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伸手指了指正在远处溪边搞烧烤的付员外、大夫人、二夫人、郑氏，还有那个正在追蝴蝶的付远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觉得，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你一个女孩子，好好的家不待，跑去华山学剑？你觉得我爹会点头？你觉得几位夫人会放心？你觉得你舅舅——虽然他不在了——他在天有灵，会同意？”
苏雁月低下了头，咬着嘴唇，脸上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表情。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所以我才请你帮忙啊！”那语气里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对策”的意味。
付远山看了她半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似的。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蜷缩在洞穴里、抱着古筝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了。她长大了，长高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秀的、带着几分英气的轮廓。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可那亮里多了一些东西——是坚定，是勇敢，是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