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梦想是苏女侠
    付远山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罚他的父亲不准吃晚饭。付员外坐在饭桌前,眼睁睁地看着满桌子的好菜被一盘一盘地撤走,红烧肉、糖醋鱼、酱肘子,一样一样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那表情像是被人从身上割了一块肉似的,心疼得直抽抽。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儿子,希望他能大发慈悲,可付远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喝着茶,态度坚决得像一块石头。付员外叹了口气,只好端起面前那碗白粥,“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用眼睛瞟着那些被端走的菜,心里在滴血。

    

    夜里,付远山一个人爬到房顶上去晒月亮。五方镇的夜空比华山的更低一些,月亮更大一些,星星也更密一些。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瓦片上,洒在他的脸上,洒在他身边那片片黛色的屋檐上。他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仰面望着那轮圆月,心里说不出的安宁。月是故乡圆,这句话以前他不信,现在他信了。在家里看月亮,付远山至少不会像在华山时那样生出想家的念头。在华山的时候,每次看到月亮,他就会想起五方镇,想起父亲那张胖墩墩的脸,想起大姨给他买的那支碧箫,想起来福叔憨厚的笑容。可现在他就在家里,月亮就在头顶,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月影婆娑,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水墨画。付远山的心也暂时宁静了下来,像一池被风吹皱了的湖水,终于慢慢地归于平静。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叮叮咚咚的,像是山间的清泉在石头上跳跃。付远山转过头去,见到苏雁月住的小楼还亮着灯,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他知道,那是她正在练琴。

    

    小姑娘的琴音对于付远山这样的两辈子的音乐爱好者来说,显得非常稚嫩。指法还不够熟练,节奏还不够稳定,有些地方的转换还有些生硬。可那琴声里有一种东西,是技巧代替不了的——那是认真,是专注,是一个小女孩在深夜里独自面对琴弦时的那份虔诚。付远山笑了笑,从腰间取出随身带着的长箫,在手里转了转。箫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翠绿色光泽,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片刻,若有若无的箫音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柔得像一缕春风。箫音伴着琴声,在付家府第的上空回荡着,时而高亢,时而低回,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琴声像是一个初学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的,箫声就像一双温暖的大手,在旁边轻轻地扶着、托着、引导着。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飘过院墙,飘过树梢,飘进了每一个人的梦里。

    

    第二天一大早,付远山早早地起了床。自从扎完马步那天师娘跟他说过那番话以后,他就不再是每天都要人追着让他变勤奋的那个付远山了。有些话,听进去了就是听进去了,不需要别人再重复。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来到小院中,盘膝坐在石凳上,开始清晨的养气。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温顺的小溪,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经天突,至百会,然后顺着督脉下行,过命门,返丹田。一个大周天下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泰。练气完毕,他又站起身来,抽出长剑,一招一式地将养吾剑法练了一遍。剑光霍霍,衣袂飘飘,他的身影在小院中穿梭腾挪,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浩然之气。

    

    等到付员外来到他的小院的时候,付远山已经完成了清晨的所有功课。他收剑入鞘,面不红气不喘,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薄汗。付员外看着儿子在小院中舞剑的样子,只见剑光闪闪,连落叶都不能近身三寸,纷纷被剑气逼开,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圆圈。付员外看得目瞪口呆,大声叫起好来,那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好!好!好!”付员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像是绽开了一朵花,“山儿,你这路剑法使得好,使得实在是太好了!比去年又进步了一大截,爹爹我看得出来!”

    

    这么久没有听到付员外风格的夸奖,付远山仍是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说道:“那爹爹你给我说说,好在哪里?好在什么地方?您不能光说好,得说出个一二三来。”

    

    付员外笑道:“好不好我感觉得出来,至于好在哪里,那要你师父那样的人才能知道了。你爹我又不会武功,你让我说,我只能说‘好看’、‘真好看’、‘实在太好看’了,别的也说不出来啊。”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不会点评剑法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似的。

    

    付远山继续翻白眼,觉得跟父亲讨论剑法,就像跟和尚讨论猪肉好不好吃一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付员外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无云,风和日丽,碧空如洗,是个踏青的好日子。你收拾收拾,我们吃过早饭就出镇去。你难得回来一趟,不能整天窝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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