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

    付远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而深沉。他缓缓说道：“只是偷点东西？未必。”他的语气很轻，可那两个字“未必”却像两块石头，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赖三眼看有人帮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抓住机会说道：“不错不错，这位大哥说得对！我的武功是跟江河武馆的老拳师学的，我可是正经拜过师的。我真的没有杀过人，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再也不用武功，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溜，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赖三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左手夹在怀中，右手捂住了左脚的脚踝，痛得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付远山已经一剑挑断了他的脚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大汉大怒，脸上的表情从不忍变成了愤怒。他瞪着付远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怎的如此草菅人命！他不过是偷了钱，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你废他一只手还不够，还要废他的脚？你这跟那些山贼强盗有什么区别？”

    付远山没有理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上前一步，长剑再次指向赖三的咽喉，剑尖稳稳地停在那人喉结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一字一句地灌进赖三的耳朵里：“为了你还剩下的手脚着想，还是我来替你说吧。你的功夫，是在山寨里学的，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树林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赖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是冬天里的雪。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那不是被冤枉的委屈，而是被看穿了的心虚，是秘密被揭开之后的恐惧。

    付远山原本也只是以为赖三只是一个小偷，一个普普通通的、偷鸡摸狗的小毛贼。可是当他刚才出刀刺向那大汉的时候，那刀法的轨迹、那狠辣的杀招，却被付远山一眼认了出来。那分明就是当初在五方镇客栈里，杀死来福叔的那个瘦猴所使用的招式！当时在大堂里，他也见过几个山贼用过类似的刀法，只是他们的武功比起岳不群来差得太远，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把招式使完，就被岳不群一剑封喉。可那一招一式的轮廓，却深深地刻在了付远山的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

    那大汉原本是来阻止付远山这个“只知道任侠好义的小公子”行凶的，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拦住这个下手太狠的少年。可是听到“山寨”两个字，他却不由自主地怔住了。他低下头，向赖三看去，只见那人神情惊惧，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分明就是被看破了身份之后的心虚表情。那大汉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小偷罪不当死，可是山贼呢？山贼作恶多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哪一个不是罪该万死？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些听过的、关于山贼的传说——洗劫村镇、屠杀人畜、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了起来。

    付远山再上前一步，剑尖几乎贴上了赖三的皮肤。他手腕微微用力，剑身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预告着什么。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那杀意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该有的，倒像是一个在生死边缘走过无数回的江湖老手。看起来，他一剑就要结果了赖三的性命。

    赖三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像是一面被推倒的墙，轰然坍塌。他大声求饶，声音凄厉而绝望，嘴里反反复复地只是念叨着一句话：“我没有杀过人……我没有杀过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碎，像是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整个人已经有些思维混乱。

    付远山微微皱眉，看出他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这种人，再逼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可能把他逼疯，什么都问不出来。于是他不再刺激他，收起了一部分杀气，声音放得平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出你们山寨在什么地方，我就饶你一命。”

    赖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迷茫，看了看付远山，又看了看那大汉，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