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楼不算大,但在南庄镇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好去处了。二楼的视野极好,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整条主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得很。
他一边品尝着店里自制的清酒,一边习惯性地瞟瞟四周。
目光从每一张桌子上扫过——那桌坐着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生意;那桌是一家三口,父亲在给儿子夹菜,母亲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那桌是一个独坐的老者,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两把,脸上泛着红光,看样子喝得很是尽兴。
没有什么异常。
他又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挑担子的货郎、抱孩子的妇人、牵着驴子的老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他有些失望。
他现在的状态,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大侠梦综合征”。
一个刚学了一点武功、刚在师兄弟面前赢了几场比试、刚被师父夸了一句的年轻人,心里头正烧着一团火,恨不得立刻就有什么事情发生,好让他拔剑出鞘,大展身手。
有大侠梦的菜鸟,差不多都是这样。
他们渴望一个舞台,渴望一群观众,渴望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机会。
至于那个机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不在乎。只要有机会就行。
付远山喝了一口清酒,那酒入口绵柔,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回味有一丝甜。他咂了咂嘴,觉得这酒虽然比不上“一叶潭”,更比不上泰山派“酒道人”的百年陈酿,可在这个小镇上,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又夹了一块烧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鸡肉烤得外焦里嫩,皮脆肉滑,咸淡适中,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扫视着四周。
但很遗憾,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打架,没有人调戏良家妇女,没有人欺负老实人。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付远山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感觉这旅程还是很愉快很惬意的。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他的身上。微风从窗外吹来,带着街上那些小吃摊的香味,混着酒香,让人昏昏欲睡。
除了一直没出现能让他展现自身形象的传统龙套角色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他在心里想:那些话本小说里的侠客,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不平事?难道是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磁场,专门吸引坏人?还是说,那些作者为了让故事好看,故意把坏人安排在路上等着主角?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生活就是生活,不是话本。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你一直找,它往往就不会出现。可是当你把它看淡了之后,它自然而然就来了。
这个道理,付远山上辈子就懂。
可这一世,他还是没能免俗。
付远山几乎将他那盘烧鸡啃得只剩下骨头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咚”,脚步沉重而杂乱,不像是正常走路,倒像是故意踩出来的动静。
付远山的耳朵竖了起来。
几个面貌猥琐、形容可憎的汉子,一个接一个地从楼梯口冒了出来。
打头的那人,身材矮胖,脸上的肉横着长,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嘴角向下耷拉着,看上去永远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短褂,腰间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布带,裤腿卷到了膝盖,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差不多的打扮,差不多的长相。有的脸上有疤,有的缺了一颗牙,有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有的胡子拉碴像没刮过。
他们一上楼,就东张西望。
那东张西望的动作,做得极其刻意,极其夸张。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一样,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