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山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光滑的皮革。
可那几个汉子东张西望了一阵之后，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许是没有看见什么单身美女、单身富商之类的“目标”，几个人悻悻地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了下来，把凳子拉得“吱呀”乱响，像是在跟凳子有仇似的。
好吧，这是付远山的视角。
实际上，这几个人就是上楼看了看四周，然后找了几张桌子坐下。
虽然他们长得的确面目可憎，但也不能因此就认为这些人一定是坏人。
长相是天生的，不能因为人家丑就说人家坏。
在这个问题上，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是不会要求这些人“表里如一”的——你长得丑没关系，你只要人不坏就行。
由此可见，付远山离岳不群对他期待的“成为一个君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君子的第一要义，是以貌取人吗？不是。
可付远山现在，就是以貌取人。
他看这几个人长得丑，就觉得他们不是好人。
这心态，别说君子了，连一个普通的、有教养的普通人都算不上。
付远山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他控制不住。
他太想当英雄了。
太想有一个机会，让他可以拔出剑，大喝一声“住手”，然后三招两式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种冲动，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兽，在他心里不停地挠，挠得他心痒难耐。
几个人坐了下来，开始吃吃喝喝。
他们叫的饭菜，比付远山不知好了多少。
付远山点的是一盘烧鸡、一碟花生米、一壶清酒。
那几个人点的，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炒时蔬、一大盆酸辣汤，还有三壶上好的白酒。
光是那道红烧肘子，就够付远山吃三顿了。
付远山看着那一桌子菜，咽了咽口水。
他倒不是馋——在华山派，伙食虽然不算多好，但也不差，师娘宁中则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加菜。
他咽口水的原因是：这几个人出手这么阔绰，显然不是缺钱的主儿。不缺钱，还长成这副德行，还这么鬼鬼祟祟的，那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个逻辑，很不讲道理。
可付远山就是觉得它很有道理。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如果这些人真的不是好人，那自己出手教训他们，就是替天行道，就是行侠仗义，就是师父说的“正道人士该做的事”。
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肚子又饿了。
不是真的饿，是馋的。
他看着那几个人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快马加鞭地赶回家，那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不给钱。
付员外在五方镇虽然不是首富，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付家的厨房里，什么好菜做不出来？红烧肉、糖醋鱼、酱肘子、烤鸭、烧鹅——想吃什么，说一声就行。
这个想法，甚至在此刻盖过了他想当英雄出风头的愿望。
美食的诱惑，有时候比侠义心肠更强大。
付远山吃完了自己面前的东西，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光线从窗户直直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暖洋洋的光斑。街上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大概是回家吃午饭去了。
中午时分，坐在酒楼里喝着小酒，实在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微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街上那些饭菜的香味，混着酒楼的酒香，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付远山打消了立刻回家的念头。
他招呼小二，又上了一壶清酒，又要了一碟花生米。
然后，他靠在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