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戴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高根明,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我从不猜谜。”施戴子说。
说完,他就把头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演武场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根明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深知施戴子为人,一向如此,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他倒也不怎么沮丧,只是兴奋的情绪却是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手舞足蹈了。
※※※※
演武场中央,令狐冲和付远山面对面站定。
两人相距约一丈,各自握剑,互相行了一礼。
令狐冲抱拳,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随意,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付远山也抱拳回礼,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可他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像是一锅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已经烧开了。
付远山首先发招。
他知道,面对令狐冲,不能犹豫,不能试探,不能留有余地。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对方攻击的突破口。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快的剑。
铁线剑式。
长剑如一道银线,笔直地刺向令狐冲的胸口。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快。
快得像一道光。
令狐冲没有出剑格挡。他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恰到好处地让付远山的剑尖落在了空处。
付远山占了先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随之上前一步,长剑一展,一招“密不透风”使了出来。
剑光霍霍,上下翻飞,前后左右,织成了一张密密的网。
这一招的精髓,就在“密”字上。
出剑要密,收剑要密,攻防转换要密,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令狐冲平静之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他又是轻轻后退了一步,同时递出一剑。
那一剑不快,不重,不花哨。
可它刺向的地方,是付远山剑网中唯一的一处空隙。
剑尖直取付远山的咽喉。
付远山的“密不透风”原本便是要快速出剑,让对手防不胜防。可是令狐冲后退一步,让大多数刺往四肢的剑招落空——你刺不到他,你的剑再快也没有用。
随之而来的一剑,则是快捷绝伦,角度刁钻。
付远山内心里并不喜欢守招。因为独孤九剑的原因,他始终认为防守是因为进攻有了破绽——如果你没有破绽,你就不需要防守;如果你需要防守,说明你的进攻还不够好。
可是目前,他却不得不退。
不退,喉咙上就要多一个窟窿。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后弹了出去。刚刚占得的先机,就这么拱手让了出去。
令狐冲得势不饶人。
付远山一退,他立刻就攻了上来。
长剑支出,笔直如针,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刺向付远山的面门。
这一剑不快,可它稳。
稳得像是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任你怎么摇都摇不动。
付远山没有出剑抵挡。
他的脑海中一个念头升起——后发制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是一只燕子掠过水面,翅膀沾了一下水,又飞了起来。
他脚步一错,向后退去。
不挡,不接,不碰。
就是退。
令狐冲此刻的剑法已经泼墨般地挥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