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养吾剑法
    劳德诺那一剑劈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劲风。

    

    剑未至,风先到。

    

    付远山没有硬接。他斜身一闪,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开的叶子,轻飘飘地向左侧滑出了半步。劳德诺的剑从他右肩旁边掠过,剑风刮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付远山的长剑顺势点了出去。

    

    剑尖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劳德诺的剑身之上。

    

    “叮”的一声脆响,清脆而短促。

    

    这一点的力道不大,可角度极刁。付远山的剑尖像是一根杠杆,在劳德诺的剑身上轻轻一拨,劳德诺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剑势一斜,重心猛地晃了一下。

    

    付远山脑中灵光一闪。

    

    那一闪,像是黑夜中忽然亮起的一道闪电,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不再犹豫,长剑“刷刷刷”地刺向劳德诺的左侧空处。

    

    那几剑刺得极快,剑光连成一片,像是一把打开的扇子。可奇怪的是,那些剑尖指向的地方,离劳德诺的身体还有好几寸远。

    

    如果劳德诺不动,这几剑绝伤不到他。

    

    可是劳德诺此刻正在踉跄。

    

    他的身体被刚才那一剑带得失去了平衡,重心向左倾斜,整个人正在往左边倒去。而付远山的剑,正好刺在他将要倒过去的方向上。

    

    他的身子,正在往剑尖上撞。

    

    劳德诺心中一凛,连忙强行稳住倾斜的姿势。他的腰猛地一拧,左腿用力蹬地,硬生生地把重心拉了回来。这一下用力极猛,他的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可就在他稳住身体的这一瞬间,付远山已经动了。

    

    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直地刺向了劳德诺的中路。

    

    此刻劳德诺的身体正处在一个极其尴尬的状态——他受着惯性的影响,身子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左倾斜;而他自己又全力想要制止这种趋势,全身的肌肉都在向相反方向发力。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拉扯、对抗,让他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的剑举在半空中,来不及收回;他的脚步凌乱,找不到支撑点;他的门户大开,中路的空当大得像一扇敞开的城门。

    

    付远山的铁线剑式出手了。

    

    长剑仿佛一道银光,一闪即没。

    

    快得像是流星划过天际,快得像是闪电劈开夜空。

    

    等到劳德诺回过神来,那柄剑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面。

    

    剑尖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冰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劳德诺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一丝丝震动——那是付远山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是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留下的余韵。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付远山收回长剑,向劳德诺施了一礼。他的动作很标准,腰弯得恰到好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谦卑,就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劳德诺长长地吁了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佩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笑着摇了摇头,抱拳说道:“师弟,我输了。”

    

    那笑容不像是装出来的,倒有几分真诚。

    

    付远山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却正沉浸在这场刚刚结束的比试之中,像是一个人站在海边,看着潮水退去,露出下面湿漉漉的沙滩。

    

    他回味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从闪避,到点剑,到刺空,再到最后一剑封喉——这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一招是华山剑法中的现成招式。

    

    他胜劳德诺时,用的不是“养吾剑”,不是“铁线剑式”,不是任何一门有名字的剑法。

    

    而是根据当时的形势,专门攻向对手破绽的招式。

    

    劳德诺向左倒,他就刺左边。

    

    劳德诺强行稳住,他就刺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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