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你来。”
陆大有一怔,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愣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慌张,又从慌张变成了抗拒。
“我来……不行,我……”他支支吾吾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岳不群的眉头微微一皱。那皱起的弧度不大,可落在陆大有眼里,却像是有一座山压了下来。他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然后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那脚步慢得像是在踩蚂蚁,一步三挪,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付远山看着陆大有在自己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平稳而客气:“请六师兄指教。”
陆大有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几分讨好的意思。他也抱拳回了一礼,说道:“指教什么?我可打不过你。七师弟,请你手下留情才对,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这话说得直白,惹得旁边的几个师兄弟忍不住笑了起来。
岳不群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什么话?身为正道人士,岂有未战先怯的道理!”
陆大有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他连忙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请七师弟指点!”
付远山是师弟,按规矩要先出招。他抬手一剑,剑尖平指,缓缓刺出。这一剑平平无奇,既没有养吾剑的浩然正气,也没有铁线剑式的凌厉锋芒,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速度不快,角度不刁,力道不重。
陆大有大为疑惑。他本以为付远山会像对付高根明那样,一上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没想到却是这么慢吞吞的一剑。他心中认定了自己绝对打不过付远山,所以心里反而没有了什么包袱——反正都是输,输得好看一点就行。
看到付远山这一剑似乎有破绽,陆大有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不再犹豫,长剑一挺,便即攻上。这一剑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付远山的剑被他一挡就偏了,门户大开。
陆大有心中大喜,哪里还肯放过这个机会?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地倾泻而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剑剑都奔着付远山的要害而去。
围观的师兄弟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没见过陆大有打得这么凶猛,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付远山的计划之中。
原来付远山一看到陆大有,心里便想起了他刚才那句玩笑话——“若想让人找不到自己剑法中的破绽,那就比对手后出招。”
陆大有可能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忘了,自己还在那里嘿嘿地笑。
可付远山没有忘。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心里的湖面,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久久不能平息。
后发制人。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地翻转盘旋,像一只不肯落下来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他心里隐隐想到了这个紧要的关窍——后发制人,也许就是破解“破绽”困局的钥匙。
你不需要没有破绽,你只需要在对手抓住你的破绽之前,先抓住他的破绽。
你不需要知道所有的招式,你只需要在对手出招之后,看清他的意图,然后后发先至。
可是随之而来却依然有很多的疑问。
后发制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怎么保证自己一定能后发先至?如果对手的剑比你快呢?如果对手的招式你没有见过呢?如果对手的破绽是假的呢?
这些疑问,是他这样的修为还无法解答的。
所以他要让陆大有来印证。
陆大有是六师兄,入门比他早,武功比他——不,武功不如他。选一个不如自己的对手来印证新的想法,是最稳妥的做法。赢了不丢人,输了也不至于太惨。
付远山且战且退,脚步轻盈而灵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陆大有的剑光中飘来飘去。他的剑始终没有出全力,只是在防守,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