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陆大有露出真正的破绽。
不是那种表面的、一闪而过的破绽,而是那种本质的、无法掩盖的破绽。
陆大有长剑直指付远山的脸庞,剑尖颤动,寒光闪烁,时刻威胁着付远山的双眼。这一招叫做“蛇吐信”,是华山剑法中颇为凌厉的一式,虚实相生,真假难辨。看起来陆大有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功夫,剑尖的颤动均匀而有节奏,显然经过了反复的练习。
剑尖颤动着接近付远山面前两寸的地方。
两寸。
这个距离,对于长剑来说,不过是手腕轻轻一送的事。
付远山仍旧没有动作。他就那么站着,长剑垂在身侧,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那柄正在逼近自己的剑。
陆大有心里微微一怔。他不明白付远山为什么不防守,不格挡,不后退。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犹豫——机会稍纵即逝,他没有时间多想。
只见长剑蜿蜒,如同长蛇一般,长信一吐,剑尖竟然凭空地迅速缩短了与付远山面颊的距离。
眼看就要刺到他的脸上。
围观众人不禁“啊”的一声,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不忍看到付远山血溅当场,可又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一刹那——
一柄长剑,如铁线一般,从陆大有的剑影中穿过。
无声无息。
没有破空声,没有剑风,甚至没有影子。那柄剑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突然暴起,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等到陆大有回过神来,那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凉的剑尖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丝丝寒意。他甚至能看清剑身上细密的纹路,像水的波纹,又像树的年轮。
陆大有原本以为自己会赢——刚才那一剑明明已经刺到了付远山面前,只差一点点就能刺中——可那点喜悦还没来得及在心底扎根,就已经化为乌有。
他沮丧地收起指向付远山的长剑,后退一步,抱拳说道:“我输了。”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瓮里传出来的。
付远山收剑入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他的心思还在那些疑问上,像是有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解不开,理还乱。
华山众人看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试,私下里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清了吗?七师弟那一剑是怎么刺出去的?”
“没有,太快了。我只看到一道光,然后剑就顶在六师兄脖子上了。”
“铁线剑式,那是铁线剑式。没想到七师弟已经练到这种程度了。”
高根明站在令狐冲身边,得意洋洋地向令狐冲吹嘘着,好似这剑法是他使出来的一般。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大师哥,我跟你说,”他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真理,“其他的剑法他或许比不过你,不过这‘铁线剑式’,七师弟已经深得其中三昧,你是比不过他的。”
令狐冲没有反驳。他看着场中付远山那个沉默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赞赏,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七师弟当真是天纵奇才。”令狐冲说道,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想当年我扎了三年马步之后,除了基础的七十二式之外,只不过会一路养吾剑法而已。他倒好,养吾剑、铁线剑式,样样都拿得出手。”
高根明道:“你又何必谦虚?七师弟虽然不错,但是我看他离你还差得远。你的剑法那是师父都夸过的,七师弟再练三年也未必赶得上你。再说那套养吾剑法,我到现在还没有学会呢,每次练到‘君子坦荡’那一式就卡住,怎么都过不去。”
令狐冲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他看着高根明,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养吾剑意境深远。师父曾经说过,这路剑法,虽然不是我华山五剑之一,但却是一门可以练一辈子的绝学。你才练过多久?就算是我,也不过是个‘会’而已。要说当真能使出养吾剑的精髓,只怕我这辈子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