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术武功,比起高根明来自然要差上不少。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时雨生出剑的时候,手腕还是硬的,剑尖的稳定性也不够,有时候刺出去之后会微微发颤。
高根明则不同。
他的剑法虽然算不上多么精妙,可胜在扎实、稳定、不犯错。
每一剑刺出去都清清楚楚,收回来也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明显的漏洞。
付远山站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交手的两个人。
他的脑子在全力地运转着,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仔细地看,仔细地想。
全然不像一干师兄弟一般为二人加油叫好。
那些叫好声从他耳边飘过,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高根明和时雨生的比剑,就如同刚才付远山跟劳德诺的比试一样。
高根明占得绝对的上风,剑剑紧逼,步步为营,打得时雨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而时雨生却也能时不时地递上一招攻手,虽然大多数都被高根明轻松化解,可偶尔也能逼得高根明退上一步。
被对手看出一两个破绽,在这些华山弟子眼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谁也不能让自己每一招都刚好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人不是机器,总会有失误的时候。
就算是师父岳不群,也不敢说自己每一剑都毫无破绽。
可是——
在付远山眼中,却渐渐变得无法忍受。
不是无法忍受高根明或者时雨生的剑法。
而是无法忍受“破绽”这个东西本身。
为什么会有破绽?
为什么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剑法有破绽,却还是改不掉?
为什么不能练出一套完全没有破绽的剑法?
付远山冥思苦想,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转动,“咔嚓咔嚓”的,转得他太阳穴发涨。
可始终得不到答案。
他觉得答案就在眼前,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伸手一捅就能捅破。
可他的手就是够不到那层纸。
他眼睛一瞥,忽然看见令狐冲正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场上的二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令狐冲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
付远山心里一动。
“三人行,必有我师。”
这句圣人的话,他从小就会背,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它有道理。
问问他,或许会有所启发。
心里这样想的时候,付远山的手已经拍了出去。
“啪”的一声,他的手落在了令狐冲的肩膀上。
令狐冲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到是付远山,那表情就变成了一个随意的笑。
“大师兄,我有问题要请教你。”付远山说道,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令狐冲笑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好奇,几分随意:“你说吧。什么问题这么正经?”
付远山伸手一指场中的高根明。
此时正好高根明的“苍松迎客”使到一半,剑势大开大合,气势很足。
可就在这一瞬间,时雨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使出了一招“壁立千仞”。
这一招正面硬抗,剑身竖在身前,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高根明的进攻。
高根明的剑势被这一挡,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不得不后退了两步,重新调整节奏。
付远山指着场中,说道:“五师哥剑法比时师弟要好上很多,为什么他有时还是会被迫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