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急向后退。
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后弹了出去。
只听“嗤嗤”几声响,付远山的剑尖竟然在高根明的面前擦过。
那剑尖离他的鼻尖不过寸许,带起的剑风刮在他的脸上,凉飕飕的。
围观者都擦了一把汗,心想若不是高根明退得快,此刻已经被扎穿了脑袋。
可付远山的剑招却还没有完。
他前进一步,脚步轻盈而稳健,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中剑上刺一剑,下刺一剑,左刺一剑,右刺一剑。
顷刻间刺出四剑,剑剑凌厉,招招夺命。
这招“牧野四方”,大气磅礴,气势恢宏。
四剑刺出,封住了高根明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撞上剑尖。
不少弟子都叫起了好来。
“好!”
“漂亮!”
“这一剑使得实在妙极!”
他们看得分明,付远山这一招的方位拿捏得分毫不差。
上刺不过肩,下刺不过腰,左刺不过臂,右刺不过臂,每一剑都在最精确的位置上。
而接招的高根明,却有着更多的感受。
他左推右挡,剑随身转,将付远山的四剑一一接下。
可这四剑中蕴含的劲力各不相同。
第一剑阴柔,剑尖碰到他的剑时,像是一根羽毛拂过,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道。
第二剑刚猛,两剑相交,“当”的一声,震得他手腕发麻。
第三剑虚,剑尖只是轻轻一点,就收了回去,像是在试探。
第四剑实,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压得他的剑往下沉了一沉。
虚虚实实,阴阴阳阳,让他吃了个暗亏。
他的脚步已经开始乱了。
付远山却是得势不饶人。
他看出了高根明的脚步混乱,看出了他的重心不稳,看出了他防守中的那一道缝隙。
长剑“嗡”的一声,直刺过去。
正是“铁线剑式”。
这一剑刺出之前,高根明就已经只剩下中路一个空隙——他的剑偏向了左边,身体重心偏向了右边,中路大开。
付远山这一剑递出,正好趁隙而入,直取中宫。
高根明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变招,只得运剑硬抗。
两剑相交,“当”的一声脆响。
可这一声脆响之后,竟然只有付远山长剑的嗡嗡声,没有其他的声音。
高根明的剑没有被震飞,他的人却被震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他站直了身体,只觉得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被付远山的剑磕出来的。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将长剑还入鞘中,拱手说道:“我输了。”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众人都看得分明。
刚才付远山没有将高根明的剑打落,或者直接击伤高根明,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如果他用全力,那一剑至少能让高根明虎口崩裂,三五天拿不了剑。
于是各个都默不作声。
其中不少不知付远山剑术的人,都被他三招败退高根明的剑术修为所惊呆。
三招。
只用三招。
高根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场下来,场内竟然一片寂静。
连远处的鸟鸣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