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不在焉，变成若有所思。
从若有所思，变成恍然大悟。
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乌云，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他也没有发现，令狐冲神色一动，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令狐冲看了陆大有一眼，又看了付远山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
付远山站到了高根明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相距约一丈。
高根明的脸上带着苦笑，努力地掩盖着自己郁闷的神情。
他刚才打赢了时雨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师父点名要跟付远山打。
跟付远山打，他心里没底。
这位七师弟，入门才三年，平时也不显山露水的，可每次跟他切磋，自己都讨不到便宜。
“请五师兄指点。”付远山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而正式。
高根明苦笑了一下，抱拳回礼，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认命：“七师弟请。”
按照规矩，师弟先出招。
付远山也不客气，长剑一晃，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直地刺向高根明的左肩。
这一剑不快不慢，力道适中，角度中规中矩。
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试探性进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高根明身子微微一側，出剑抵挡。
他的剑横在身前，准备格开付远山的这一刺。
可就在他的剑即将碰到付远山的剑时——
付远山手腕一转。
剑随手动，剑尖像一条活着的蛇，猛地转向了高根明的胸腹方向。
剑尖颤动，嗡嗡作响，让人看不出他的剑究竟是攻向哪一个部位。
是心口？是腹部？是左肋？是右肋？
看不出来。
隐隐间，高根明的整个上半身，竟然都在付远山的剑法攻击范围之内。
这一招，正是养吾剑法中的“若隐若现”。
似有似无，若隐若现，你看不清它要去哪里，它就已经到了。
“好剑法！”
令狐冲在场边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赞赏。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陆大有等从未见过付远山出剑的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们一直以为付远山只是个练功刻苦的小师弟，没想到他的剑法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不少后入门的弟子则在心里想：原来这招“若隐若现”竟然是这样使的？我还以为那剑尖的颤动是大师兄剑法不好的缘故呢。
原来不久前，岳不群开始让令狐冲来教授新入门的弟子基本剑法。
令狐冲这个人，性格潇洒随意，不拘小节，教剑法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演示“若隐若现”的时候，剑尖也会颤动，可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么要颤动。
于是有些弟子就觉得，那是大师兄剑法不好，控制不住剑尖。
现在看到付远山使出这一招，他们才明白——那不是剑法不好，恰恰相反，那是剑法精妙的表现。
剑尖颤动，是为了让对手看不清攻击的方向。
这是这一招的核心，而不是什么“失误”。
他们却没有想到，以岳不群的严格，怎么可能让令狐冲在剑法上也懒懒散散？
更何况，令狐冲本身也喜爱剑法，练剑时甚为努力，从不懈怠。
高根明面对这一招，没有选择出剑攻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他根本看不清付远山的剑要攻向哪里，盲目出剑只会把自己的破绽暴露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