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而是在问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难题。

    

    令狐冲看着付远山，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疑惑。

    

    那疑惑不是“你问的问题很难”，而是“你问的问题好奇怪”。

    

    “比剑原本就是这样啊。”令狐冲说道，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对手锋芒毕露，你便要凝神退守；看到破绽就快速进攻。高师弟做得很好啊，进退有度，攻守有据，没有什么问题。”

    

    付远山怔住了。

    

    他觉得令狐冲说得很对。

    

    比剑本来就是这样的——你攻我守，你守我攻，谁抓住了破绽谁就赢。

    

    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可是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令狐冲的回答，而是不满意这个答案本身。

    

    他总觉得，应该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一种更高明的、更本质的、能让对手根本找不到破绽的东西。

    

    可那个东西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这时候，只听见叫好声骤然响起，像是一阵突然爆发的雷鸣。

    

    付远山和令狐冲同时向场中看去。

    

    只见高根明使出一招“石中剑”，剑势沉稳厚重，像是一把从石头里拔出来的巨剑，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时雨生举剑相迎，两剑相交，“当”的一声脆响，时雨生的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高根明赢了。

    

    众位师兄弟欢腾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

    

    高根明抱拳向四周环了一圈，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时雨生虽然输了，但是并没有什么沮丧的神情。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擦了擦剑身上的灰尘，与高根明互相施过礼后，便退了下来。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下次再练就是。

    

    这是华山弟子的共识。

    

    ※※※※

    

    华山派的切磋，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两两之间的比试，一般都像是江湖人士打擂一般，由胜者在台上接受挑战。

    

    谁赢了就留在场上，谁不服就上来打。

    

    简单粗暴，但很有效。

    

    只是今天算得上是岳不群组织的“期末考试”，所以由谁上场都是他说了算，不能乱来。

    

    第二个上场的就是付远山。

    

    岳不群的手指在人群中一点，正好点中了他。

    

    付远山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问题——关于如何不让对手攻到自己的破绽。

    

    所以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有些飘忽，脚步也有些慢吞吞的，像是一个梦游的人。

    

    他向前走去，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陆大有站在队伍里，看到他这个样子，眼珠一转，脸上浮起一个促狭的笑容。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七师弟，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永远不用担心剑招被别人攻破。”

    

    付远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他不是很信任陆大有的水平。

    

    这位六师兄，武功一般，剑法一般，就是嘴皮子厉害，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玩笑都敢开。

    

    陆大有却并不介意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嬉笑着说道：“你要想让别人无法找到你剑法中的破绽，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人后出招。哈哈！”

    

    他说完这话，自己就小声地嘿嘿笑了起来，显然这只是他的一个恶作剧而已。

    

    比人后出招？那不就成了挨打了吗？

    

    你不出招，人家出招，你不就是靶子吗？

    

    陆大有觉得自己开了一个很聪明的玩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