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站在他身前的弟子们，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一样。

    

    “过几日便是除夕。到时候你们很多人都要回家与家人团聚，一年过去了，你们学到了什么，想来你们自己也是清楚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从弟子们身上扫过。

    

    “今日为师就让你们师兄弟之间互相切磋切磋，一比高下。需知取长补短，不断学习，才是我辈武者提高的正途。”

    

    付远山站在队伍里，听着岳不群侃侃而谈，心里却在想：老岳当真不得了，不就是安排人给我试招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岳不群原本就有这个计划，正好让自己赶上了而已。

    

    每年除夕前都有一次比试，这是惯例，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心里甚至隐隐觉得，第二种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

    

    岳不群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让人看出他的用意。

    

    你以为他是为了你，其实他是为了门派；你以为他是为了门派，其实他另有打算。

    

    付远山跟了他三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岳不群左手一抚长须，那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而不是一个剑术高手。

    

    他的右手在面前一指，点出了两个人。

    

    “根明，雨生，就由你二人开始吧。”

    

    高根明和时雨生同时应了一声“是”，从队伍中站出来。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面对面站定，互相施了一礼。

    

    然后同时拔剑。

    

    剑光一闪，两人已经战在了一起。

    

    “乒乒乓乓”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开来，剑来剑往，攻守转换，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

    

    付远山看着场中的比试，心思却还在刚才的领悟上。

    

    他握了握手中的剑，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剑法的高低，不在剑法本身，而在用剑的人。”

    

    这句话，他要牢牢记在心里。

    

    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