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练
山缓缓睁开双眼,准备再练一遍。

    可他刚一睁眼,就愣住了。

    岳不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负手而立,正默默地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月白色长衫照得有些发亮。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不言不语,不怒不威,可那股无形的存在感,让付远山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付远山连忙收剑,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父。”

    岳不群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院子。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走到付远山面前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从付远山的脸上移到他的剑上,又从剑上移回到脸上。

    “我特意来看你练剑。”岳不群说道,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付远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双手抱拳,又行了一礼,腰弯得更深了一些,说道:“请师父指点。”

    岳不群虽然看重付远山,从收他为徒的那一天起就对他寄予厚望,可他十分重视自己的形象,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偏心。所以他很少给付远山“开小灶”,很少单独指导他。连付远山偷偷到这里来练剑的事,也是在付远山一再声明“受不了演武场的嘈杂之音”的情况下才勉强同意的。岳不群当时说:“你喜欢清净,那就在这里练吧。不过不可偷懒,不可懈怠,我会时常来看的。”

    付远山右手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那剑花又圆又亮,像一轮小小的月亮,在晨光中闪了一下,随即消散。

    岳不群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剑花这种东西,好看是好看,可在实战中毫无用处。真正的高手对决,没有人会给你时间挽剑花。他甚至觉得,挽剑花这个习惯,本身就是一种坏毛病——说明这个人心里还想着“好看”,而不是想着“有用”。

    付远山在行礼的时候还在考虑让岳不群指点什么剑法,是“养吾剑”还是“淑女剑”还是“铁线剑式”?可是一提剑,他就已经有了决断。既然是指点,当然要拿自己最强的剑法让他挑刺。藏拙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把自己最好的东西亮出来,师父才能看出问题在哪里,才能给出真正有用的指导。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杂念,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专注的状态。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锁定了前方一个并不存在的目标,右手握剑,剑尖指向地面,角度微微倾斜。

    他动了。

    一个剑花挽到半空,还没完成的时候,他的手腕突然一直,长剑发出一声嗡鸣,直直地刺了出去。这一剑走出去,就一个字可以形容:直。剑本身自然是直的——天底下没有弯的剑——可他剑走过空中的轨迹竟然也是直的,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从起点到终点,没有任何偏移,没有任何摇晃。

    要达到这一点,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人的手腕是灵活的,灵活的代价就是不稳定。要让一把剑在空中走出一条绝对的直线,需要对手腕有极强的控制力,需要肩、肘、腕三个关节的完美配合,差一分一毫都不行。寻常人练上个三五个月,总能练出个似是而非的架子来,可那架子经不起细看——你拿一根绳子比一下,就会发现剑尖走的不是直线,而是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

    付远山的剑法,自然不会如此肤浅。

    他长剑递出,招式快要用老的时候,手一拖,剑顺着手的动作画了一个半圆,像是一轮弯月从云层中露出来,然后又收了回来。然后依然是直直地一剑刺向了前方。这一次出剑的方位跟上一次大不一样,上一次是中路,这一次是上路,剑尖指向对手的面门。但剑依然发出嗡的一声,直直地刺了出去,轨迹依然是笔直的,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然后他依然把剑收了回来,同之前一样刺出去。这一次他的出剑更加迅猛,剑速比前两次快了一倍有余,剑身在空中几乎化成了一道虚影。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反而没有了破空的嗡嗡之声,只留下长剑在空中撒开一根铁线般的轨迹——那轨迹细而直,像是一根绷紧了的铁丝,悬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付远山站在院中,只是一剑一剑地向前刺出。没有剑法中的挑、削、撩等等其他的任何剑式,只有直刺——最简单的、最基础的、最不起眼的直刺。任何一个学剑的人,入门第一天学的就是直刺。可正是这个最简单的动作,在付远山的手下,变得不再简单。

    他总共刺出了五六十剑,却竟然没有一剑是相同的。

    有的剑刺出去,发出强烈的破空声,“嗡”的一声,像是寺庙里的大钟被敲响了,听上去就有如山之力,仿佛能穿透一面厚厚的墙壁。有的剑刺出去,犹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剑尖已经到了目标,声音还没有跟上来。上一剑刺出,剑身沉重仿佛是禅杖一般,带着千钧之力;下一剑已经变得轻盈如铁丝,剑身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一条活着的蛇,灵动而诡异。

    华山派“铁线剑式”!

    这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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