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它在发烫,烫得他掌心生疼。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青白色的玉,看着上面那些被岁月磨平了的纹路,看着那个曾经被来福的血浸染过的角落。他忽然觉得,这份责任,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肩上,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可他必须直起腰来。
他把玉佩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用手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出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什么话也没有说。可那个点头,比一千句话都重。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露出一线鱼肚白,五方镇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付远山背着一个青布包袱,站在付家的大门口。包袱里没有多少东西——几件换洗的衣裳,一些碎银子,一把匕首,一支碧箫,还有一块玉佩。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晨雾中显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淡墨画成的山水。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知道,那是三位夫人、两个姐姐,还有那个一岁多的弟弟。她们一定站在二门的影壁后面,偷偷地看着他,抹着眼泪。他假装没有听见,没有回头。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送别的场面。
付员外站在门槛里面,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像一个被夹在了两个世界之间的人。他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路上小心。”
付远山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
“老爹,过年就回来。别哭啊!”
他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亮,像一只早起的鸟儿,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然后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晨雾里,再也看不见了。
付员外站在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站了很久很久。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不是十岁,而是像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人那样,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