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收徒
里的剑。

    劳德诺眼珠一转,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脸上的忠厚表情纹丝不动。他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贼人就要过来了,两位怎么还不离开?”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付家父子的安危,可岳不群听得出来,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耐烦——他不想在这里等,不想跟什么山贼动手,他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清河镇去,或者回嵩山去,随便哪里都好。

    岳不群皱了皱眉,没有去看他。心里的厌恶藏得深深的,像是一条蛇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不发出任何声响。他知道劳德诺是什么人,知道他是谁派来的,知道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背后都可能藏着目的。可他不能揭穿,不能翻脸,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只能忍着,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面上却要云淡风轻。

    他转过脸,对付员外和付远山说道,声音温和而沉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两位莫非是担心马车行走过慢,跑不过贼人的马?无妨,两位尽管离开。岳某和小徒可以为两位挡得一阵。”

    付员外吃惊地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岳不群的表情告诉他——没有听错。这个人,这个素不相识的江湖人,竟然要留下来替他挡山贼?

    “这……这……”付员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这怎么好意思”,想说“这太危险了”,想说“我们不能连累你”——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团浆糊,糊在他的舌头上,怎么也说不出来。

    岳不群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付员外,落在付远山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

    “令公子聪慧,正是我佳徒之选。岳某不才,手中三尺青锋在江湖上不敢说纵横无敌,总也不至于污了我华山先祖的名头。区区山贼,还不放在岳某心上。”

    这番话说完,岳不群的腰背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势。那不是刻意的炫耀,不是虚张声势的吹牛,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一个站在自己领域巅峰的人,对自己实力的笃定。

    宗师气度,陡然显现。

    付远山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带着憧憬和向往的光。他的武侠梦——那个在前世读了无数本武侠小说之后种下的种子——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小树苗。他心中那个声音在喊:他就是高手!他就是传说中的高手高高手!自己这几天经历的这一番劫难,岂不就是为了遇见他?岂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付员外却仍是诺诺,口中只是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这怎么成,这怎么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心里朴实,并不想欠下什么人情——在他的观念里,人情债是这世上最难还的债,比银子的债难还十倍。更何况,以他从未被武侠小说毒害过的眼光来看,岳不群一个人带着一个半瞎的徒弟,要挡住一大群山贼,这根本就是找死。

    可是——付员外拒绝的话也绝说不出口。

    因为他负担的是一家人的性命。他身后有妻子,有女儿,有幼子,还有那个刚刚被儿子从洞穴里救出来的、抱着古筝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他没有资格拿这些人的命去赌,没有资格为了自己的面子或者所谓的“不欠人情”去冒险。

    他沉默着,挣扎着,心里像是有一把锯子在来回地拉,锯得他血肉模糊。

    而在这沉默中,马蹄声越来越近了。那声音从前方传来,穿过弯道,穿过杨树林,穿过空旷的原野,像一阵越来越猛烈的风暴,正在向他们逼近。付员外的脑中“轰隆隆”作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他的太阳穴里奔腾。然后,突然——当机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整个人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彻底停止了运转。

    付远山的脸色也是一白。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马匹奔跑时地面传来的震动,通过马蹄、通过黄土、通过空气,传到了他的身体里。

    可转瞬之间,他看到岳不群的神色——悠然自得,从容不迫,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表情,像是在春日里散步,而不是在山贼即将到来的官道上等死。

    付远山心中一动,像是有一道光划过了他的脑海。他当即有了决断。

    他翻身跳下马来——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可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岳不群,双膝一屈,跪在了地上。

    官道的黄土路面又硬又凉,石子硌得他的膝盖生疼。可他不在乎。他双手撑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咚”的一声,磕在黄土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然后第二个头。第三个头。

    三个头磕完,他的额头上沾了一层黄土,灰扑扑的,像是一块没有擦干净的印记。

    岳不群端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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