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收徒
答。他看着付远山,目光从他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缓缓扫过——面容清秀,棱角并不分明,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柔和;眼神清澈纯净,乍一看的的确确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很是招人喜欢。可那双清澈的眼睛底下,藏着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和锐利。岳不群心里欣赏,喜悦的情绪同时涌起,忽地生出了几分玩笑的兴致。

    他温和地笑开了,那笑容像是春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你刚刚说的都很有道理,尤其是最后一句。”

    付远山皱了皱眉头。他的记忆力极好,说过的话几乎过耳不忘。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刚刚说的最后一句是——“那些山贼盗匪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心中疑惑,难道岳不群说的是这句?这句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句普通的推测吗?

    岳不群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眼神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个聪明的孩子在解一道难题,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故意不说出来。他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说不定,你转过弯就能看到他们。”

    付远山一愣。

    他下意识地侧过耳朵,做细心倾听状。风从官道上吹过来,带着田野里庄稼收割后的干燥气息,带着远处树林中落叶的沙沙声,还带着——

    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那声音从前方传来,被弯道挡住了视线,但声音是挡不住的。闷雷一般的蹄声,在秋日的空气中滚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付远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像是有人从他脸上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声音也变得干涩起来:“真的……过来了!”

    他这一句话,让付员外再一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使劲地拧,拧得他胸口一阵阵发闷。可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没有再迟疑——前一次的错误已经让他失去了来福,让远山受了伤,让一家人提心吊胆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不能再犯第二次错了。

    他当机立断,冲着徐顺大声喝道:“徐伯!快!将车往回赶!不许回头!”

    最后那句“不许回头”,却是对车里那些女人们说的。他知道,车里的夫人们、小姐们,一定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正惊恐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她们可能会哭,可能会叫,可能会想要下车来陪他。可这时候,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徐顺应了一声,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猛地一挥,发出一声脆响。两匹拉车的马同时长嘶一声,前蹄扬起,车身猛地一顿,然后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车轮碾过黄土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扬起一片漫天的尘土。

    劳德诺一直看着他们说话,沉默不语。他的眼睛还红着,石灰灼伤留下的痕迹像两圈红色的眼影,配上他那张老成的脸,显得有几分滑稽。此刻他转过头,对岳不群低声说道:“师父,我们……”

    岳不群挥了挥手,目光仍然停留在付远山身上,没有看他:“我自有主张!”

    从刚才付远山侧耳听声的时候起,岳不群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他看见那孩子微微偏头的角度,看见他耳朵轻轻颤动的样子,看见他在听到马蹄声的瞬间、脸色由红转白的变化——这一切,都落在岳不群的眼里,被他一点一滴地记在了心里。

    “好根骨,好根骨……”他喃喃地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的根骨,修炼起武功,虽然不是占了多大的便宜,但只要有毅力,绝对能有大成就。更何况……更何况他如此聪明。”

    根骨是爹娘给的,聪明是天生的,可那份在生死关头的冷静、那份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机智、那份在压力下依然能够清晰思考的能力——这些东西,不是爹娘能给、天生就有的,而是一个人的心性。岳不群收了这么多徒弟,看过太多资质不错的孩子,可真正让他觉得“可堪大用”的,令狐冲算一个,付远山是第二个。

    不——也许比令狐冲更好。

    劳德诺看着付家父子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慢悠悠地往回赶,心里很是不屑。他面上仍然是一副忠厚模样,低眉顺眼,看不出任何波澜。可他心里在想:这两个人,磨磨蹭蹭的,等山贼追上来,看你们还跑不跑得掉。

    可他不知道的是,付员外和付远山并不是不想快,而是快不起来。马车笨重,跑快了容易翻;付远山胸口有伤,骑快了受不了;再加上那两个厨子留下的马没有被套上车,徐顺一个人赶着双马的车,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这个速度,祈祷山贼不要来得太快。

    付远山骑在枣红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岳不群和劳德诺还停在原地,两匹马并排站在官道中央,像两尊雕像。岳不群的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那柄剑悬在腰间,剑鞘在风中微微晃动,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担心,而是一种莫名的笃定。他相信那个人,相信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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