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
上的肌肉鼓得老高,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地握着刀刃,像是焊上去的一样,纹丝不动。

    而刀尖已经刺进了他的肚子。不深,只有寸许,但鲜血已经渗出来了,把他那件灰布短褂染红了一片,那红色还在一点一点地扩大,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恶之花。

    付员外原本脑袋里什么也没想,一片空白。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只剩下两个画面:一个是儿子被踢飞吐血的画面,一个是来福双手握刀、腹部流血的画面。

    然后,他的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却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那是愤怒的颜色,是疯狂的颜色,是一个老实人被逼到了绝路上之后,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野兽一般的颜色。

    他凄厉地大叫一声,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刺耳,更加瘆人,像是一把钝刀在铁板上磨。他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瘦猴那只掐着他后领的手——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他翻身扑向瘦猴,两条粗壮的手臂像两条蟒蛇一样,死死地箍住了瘦猴的腰。

    然后,他竟然靠着本能,张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朝着瘦猴的脖子咬了过去!

    瘦猴大惊失色。

    他杀人放火十几年,见过不要命的,见过不要脸的,可从来没见过用嘴咬人的。这种打法,已经不是打架了,是拼命,是同归于尽。他慌忙松开右手——那只手刚才还握着刀,现在刀被来福攥住了,他索性放了手——头猛地一偏,堪堪躲开了付员外那张血盆大口。

    付员外没有咬到人,上下两排牙齿撞在一起,发出清晰的“卡”的一声。那声音又脆又响,就在瘦猴的耳边炸开,震得他心惊肉跳,鸡皮疙瘩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脊梁骨。

    瘦猴的左肘勉力抵在付员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一点距离,右拳疾出,一拳一拳地击向付员外的脸颊。他的拳头虽然不如铁锤,但毕竟练过武,每一拳都带着劲风,打在肉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第一拳,付员外的左脸肿了起来。

    第二拳,他的嘴角裂开了,血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瘦猴的肩膀上。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瘦猴的手越打越重,可付员外竟然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他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越是被打,越是缠得紧。他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子里流出来的血糊了满脸,看上去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尊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

    瘦猴心里开始发慌了。他打了多少拳?七拳?八拳?还是十拳?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的拳头开始疼了,可付员外还在那里,纹丝不动。

    “砰!”

    又是一拳。这一拳正正地打在付员外的嘴上,付员外一声闷哼,含着血竟然吐出了两颗牙齿。那两颗牙混在血沫子里,落在黄土上,白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付员外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和着血、和着土、和着被打断的牙齿,看上去仿佛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业兽,狰狞可怖。瘦猴心胆俱裂,他见过太多死人,可从来没有一个活人让他觉得如此恐怖。他猛地大喝一声,左肘用尽全力一顶,全身运力,想要挣开付员外的锁抱。

    付员外的上半身被顶得直往后摆,肋骨之间隐隐作痛,甚至能听到“咔咔”的细微声响——那是骨头在发出警告。可他箍着瘦猴的两条手臂,却仍然死死地绞在一起,纹丝不动,像是铁铸的一般。

    两个人像在角力,各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瘦猴吃亏在他被付员外紧紧抱住,腰腹被箍得死死的,根本用不出全力。他越是挣扎,付员外就抱得越紧,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平衡,谁先松劲,谁就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有一盏茶的工夫。在这种生死关头,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付员外毕竟年老,五十多岁的人了,平时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种折磨?他的力气终于开始衰退了,手臂的箍劲微微一松。

    瘦猴立刻感觉到了。他猛地发力,左肘一顶,付员外的肋骨被顶得生疼,发出一声闷哼。可这一疼,反而让他清醒了过来。他脑中灵光一闪——不对,不能跟他硬顶!他猛地向后一拽,瘦猴猝不及防,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两人脚下拌蒜,缠在一起,“扑通”一声,双双倒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

    付员外兀自死死地抱着瘦猴,决不让他逃脱。他的身体压在瘦猴身上,像一座小山,让瘦猴翻不了身。

    瘦猴的心里开始真正地慌乱了。在地上比站着更加糟糕,因为他就算想打付员外,也不如刚才站着时容易发力——胳膊被压着,拳头挥不开,只能勉强用肘尖去砸。他一面挣扎,一面勉强挥着拳头和肘子击打付员外,可力道已经大不如前。

    付员外只是闷声受着,一声不吭。

    瘦猴在挣扎中忽然觉得右手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他的手指摸索了一下,触感告诉他——是刀。是他的那把短刀,就躺在来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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