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道很窄,勉强容两人并排,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脚下的路是碎石子铺的,踩上去哗啦作响,付远山一边跑一边心里叫苦——这声音简直就是在给身后的人报信。可他没有办法,这是唯一的路。
付员外跑在中间,来福跑在最前面。来福腿长力大,几步就冲出去了老远,他的任务是先去后院套马,把车赶到接应的地方。付员外则气喘如牛,胖墩墩的身体在夹道里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全靠付远山从旁扶着才没有摔下去。
“快!快!”付远山压低声音催促,自己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他被瘦猴踢中的那一脚虽然还没发生,但此刻他已经能想象到追兵将至的紧迫感。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是客栈后门被撞开的声音。
瘦猴眼睁睁看着付员外三人从那扇隐蔽的小门逃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人泼了一层锅底灰。他其实并不如何清楚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上头只吩咐他们来五方镇“办事”,至于办什么事、为什么要办,他从不过问,也不敢过问。但他心里有一本账:这一趟出来,吃喝拉撒、车马损耗,都是要算进成本里的。而镇上的富人,就是他们收回成本、赚取利润的“肥羊”。
可惜,那些有点钱的人家,跑得倒也挺快。许多人甚至宁愿扔下大半家产,也不愿意耽误时间误了性命。他带着人在镇子里转了一圈,能搜刮到的油水少得可怜。而这个没有来得及走开的付员外,在他心目中已经是这五方镇还剩下的唯一一头肥羊了——哪里能够容他走脱?
“妈的!”瘦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门口射去。
他的身法极快,快得在大堂里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茶碗里的水面都晃了几晃。那些围住岳不群的山贼们见他要走,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们都知道瘦猴的脾气,这时候谁挡他的路,谁就是找死。
可瘦猴刚冲出两步,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闪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挡在他面前。
劳德诺手执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姿挺拔,拦在了瘦猴与大门之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剑的手很稳。方才岳不群用传音入密吩咐他保护付家父子,他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劳德诺是嵩山派的卧底,又不是华山派的忠犬,凭什么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土财主卖命?可师父的话就是命令,他不敢不听,也不能不听。
“站住。”劳德诺沉声说道,剑尖微微抬起,指向瘦猴的咽喉。
瘦猴脚步一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老徒弟”。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人年纪虽然不小,可武功底子并不如何高明。但再不高明,手里有剑,总比空手强。
劳德诺不等他多想,手腕一抖,使出一招华山剑法中的“苍松迎客”。这一招是华山派入门剑法中的起手式,姿态舒展,堂堂正正,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封住了瘦猴前进的方向。劳德诺心里盘算着:这瘦猴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喽啰,武功一定不高,这一剑够他受的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剑使到一半,瘦猴的右手忽然在怀中一掏,像是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那布包不大,也就拳头大小,用一根细绳扎着口。瘦猴看也不看,扬手就将那布包朝劳德诺的脸上扔了过来。
两人相隔不到两米,那布包来势极快,劳德诺大吃一惊,本能地向后一退。他下意识地使出一招“迎刃而解”——这是华山剑法中防守反击的招式,剑身横在身前,守中有攻,既能挡住来犯之物,又能随时刺出反击。这一招用得中规中矩,没什么毛病。
可他忘了一件事。
那布包砸在剑身上,“啪”的一声裂开了。一片白色的粉末从包里炸开,像一朵诡异的云,瞬间弥漫开来,劈头盖脸地罩住了劳德诺的头脸。
是石灰。
那粉末又细又干,一沾到眼睛就火辣辣地烧,像是有人拿滚烫的针尖在眼球上乱扎。劳德诺大叫一声“啊呀”,丢开长剑,双手捂住眼睛,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弓着腰,连连呼痛。他的眼泪和着石灰水哗哗地往下流,脸上一片白一片红,狼狈至极。
瘦猴的武功比起劳德诺来,不知要低到什么程度。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真刀真枪地打,瘦猴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住。可是在这比斗时使阴谋诡计、暗算害人的法子上,瘦猴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他不知道用这一招阴过多少武功比他高的人,每一次都屡试不爽。
劳德诺虽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终究是名门正派出身,习武之人最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再加上他的武功实在不高,反应也不够快,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