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陡变(二合一)


    

    至于说他们会不会是捕快?付远山摇了摇头。这要是2008年,我可能就信了。可这是大明,捕快哪有这个闲工夫跑到一个偏僻小镇上来盯着一家富户?

    

    郑氏见付远山脸上有些藏不住的焦急,额头上还微微冒着汗,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她一把拉住外甥的手,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怎么了?是不是来福回来了?是不是他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付远山一愣——郑氏问的问题,跟他的母亲郑夫人一模一样,不愧是亲姐妹。他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我们边走边说。”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向愣在一旁的一家三口说道:“苏先生,你们赶快悄悄地离开吧,千万不要声张。我只怕那些传闻已经成真了,现在已经有陌生人在我们镇子上了。”

    

    苏先生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即皱起了眉头:“我看现在大家都在往外跑,怎么还会有陌生人到镇上……”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他明白了。

    

    “这……这……这该如何是好?”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微微发抖,连带着他手里那串钥匙哗啦哗啦地响。

    

    郑氏见他心焦,又见那母女俩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低落起来。她叹了口气,说道:“苏先生,你们快出镇去吧。”

    

    苏夫人颤声道:“可是,我们没有马。如果他们已经来了,我们……我们……”她说不下去了,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女儿的小手,指节泛白。那小姑娘被母亲捏得疼了,瘪了瘪嘴,却没有哭出来,只是眼圈红红的。

    

    付远山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一阵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放心吧,那些只不过是前哨,真正的马贼还早着呢。”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虚。可奇怪的是,这么一说,他自己的紧张情绪反而缓解了不少。的确,马贼还没出现呢,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的推断而已。就算那些陌生人真是贼人的探子,他们逃出去的希望也是很大的——只要动作够快,只要不惊动那些人。

    

    苏先生听了这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也罢,是生是死,就由老天来决定吧。我们只要努力争取过,就算是死,也总是一家人死在一起。”他说着,伸出手臂揽住了妻子的肩膀。苏夫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她另一只手拉着女儿,小女孩年纪尚轻,并不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她感觉到了家人情绪的低落,也是一脸肃然,乖乖地站着,一声不吭。

    

    付远山歉然地看了苏先生一眼,抱了抱拳:“告辞。”

    

    他拉着大姨的手,快步出了店门。

    

    走出门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先生正蹲下身子,把女儿抱了起来,那小姑娘搂着父亲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付远山别过头,不再看。

    

    如果徐伯准备了两辆马车,如果徐伯多备了两匹马……他一定会忍不住让苏先生跟自己一家人一起离开。只可惜,现在他只能和大姨一起,祝他们一家人好运了。

    

    付远山跟郑氏匆忙而小心翼翼地赶到客栈的后院,这才松了口气。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几个可疑的人——在巷口蹲着的、在树下站着的、在墙根下假装歇脚的——每个人都像一块石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可他们的眼睛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凡是有人脱离他们的视线,他们都要有意无意地观察,直到确定那个人去了哪里。

    

    付远山有些庆幸当时没有和父亲直接去后院。如果那时候他们一家老小拖着大包小包往后院走,很可能已经被这些人注意到了,让山贼有了准备。毕竟就算是劫掠,也是有目标的——显然,富人就是山贼的重点“关照”对象。

    

    现在他毫无顾忌地走过那些人身边,甚至故意走得快一些,显得像是有什么急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离开五方镇,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山贼到底会不会来,付远山几乎可以作出肯定的判断——那些陌生人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到了后院门口,付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盯着郑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姨,你去叫她们带上东西,你们都躲进车里。我们过来之后,立刻就走。我怀疑店里面的陌生人,都是山贼打头阵探路的。”

    

    郑氏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她猛地拉住付远山的手,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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