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华山派岳不群


    

    “贱名何足挂齿。”他先客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只是长者动问,不敢隐瞒。在下——华山派,岳不群。”

    

    他说起“岳不群”三个字时,语速特意放慢了一些,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他的脸色极其诡异——说不上是得意还是试探,是谦逊还是傲慢,总之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死死地盯着付员外的脸,观察他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付员外面上一片茫然。他眨了眨眼,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华山派?岳不群?这些字他每个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脑子里什么印象都没有。他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武当听说过,少林听说过,魔教也听说过,可这个华山派……好像掌柜的老徐提过一嘴,说是什么“前些年就衰落了”。至于岳不群,他更是闻所未闻。

    

    于是付员外露出了一个既尴尬又真诚的表情,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久仰久仰。”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从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老农嘴里说出来的一样,空洞得没有任何分量。

    

    岳不群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茫然,不解,尴尬,客套——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全是真情实感。这位付员外,确确实实没有听说过“岳不群”三个字。

    

    可那些陌生人不一样。

    

    就在“岳不群”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岳不群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几处微妙的变化:靠门口那个灰衣汉子的右手,原本垂在桌下,此刻微微攥紧了,指节泛白;角落里那个蓝衫中年人,眼皮跳了一下,虽然还是闭着眼,可呼吸的节奏变了;柜台旁边那一胖一瘦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瘦的那个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人,都听说过他。

    

    岳不群的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透了的茶饮尽。茶是苦的,可他的心里,却尝出了一丝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