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的剑刺出去了。

    这一剑，她练了二十年。从三岁拿起第一把桃木剑开始，到五岁赵无极教她第一套剑法，到十岁自己琢磨出第一招，到十五岁把混元归一功融入剑法，到二十岁继承祖传玉佩，到二十二岁突破B级。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无数次挥剑、刺剑、劈剑、挑剑、撩剑、崩剑、点剑、截剑、扫剑、斩剑、架剑、挡剑。每一次挥剑，汗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夏天的时候汗水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冬天的时候手指冻得通红几乎握不住剑柄。她从来没有偷过懒，从来没有叫过苦，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她知道，这一剑迟早要刺出去。

    剑身上的“破壁”二字亮到了极致，金光刺眼，像一颗小太阳。灵力共鸣把五人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她身上——林北的混元灵力浑厚绵长，白灵的银白灵力纯净柔和，柳如烟的青色灵力轻盈锋利，赵无极的雷火灵力狂暴炽烈，雷动的白色雷电刚猛无匹。五种灵力在她的经脉中奔涌、融合、升华，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金色中带着五彩斑斓的光泽，像阳光穿过棱镜折射出的虹。

    天族的王十二只白色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光线、火焰、雷电、冰霜、毒素、精神攻击、空间锁定、时间迟缓、重力操控、生命吸取、灵魂吞噬、因果逆转，十二种攻击同时朝林念轰来。

    林北的天族克星挡在了她面前，银白色的剑光和白金色的光线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天族克星出现了裂纹。白灵的油纸伞撑开了，金色的符光和红色的火焰碰撞，符光在闪烁。柳如烟的风刃和紫色的毒素碰撞，风刃被腐蚀。赵无极的雷火掌和蓝色的雷电碰撞，雷火炸开。雷动的白色雷拳和银色的冰霜碰撞，雷电冻结，雷动的右臂覆上了一层薄冰。

    他们的实力不如天族的王，但他们挡下了第一波。代价是天族克星碎了，油纸伞烧了，风刃散了，雷火炸了，雷拳冻了。林北、白灵、柳如烟、赵无极、雷动五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嘴角都流着血，灵力几乎耗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他们笑了，因为他们为林念争取到了时间，哪怕只有一瞬。

    林念的剑刺进了天族王的胸口，金色的光柱灌入它的体内，沿着经脉蔓延到每一片鳞片。金色的鳞片开始碎裂，不是从胸口开始，是从心脏开始。心脏是它最薄弱的地方，被金色光柱击中的瞬间碎裂，血液逆流，经脉崩断，灵力暴走。天族的王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十二只白色眼睛同时闪烁。

    “这是……诛仙阵……”

    “是。”林念把剑往里推了一寸。“这是我太奶奶研究了一辈子的阵法，我太爷爷整理了一辈子的阵法，我爸爸守护了一辈子的阵法。今天，我替他们用。”

    天族的王十二只白色眼睛同时熄灭了。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掉落，像秋天的落叶。林念拔出剑，转过身走回父母身边，没有回头。她知道它死了，不需要回头看。

    身后传来东西倒地的闷响，激起一片尘土。天族的王倒下了。

    林北看着她，笑了。“念念，你做到了。”

    林念蹲下来，握着林北的手。“爸，念念做到了。太爷爷，你看到了吗？念念做到了。太奶奶，你看到了吗？念念替你们报仇了。”

    白灵的眼泪流了下来。柳如烟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赵无极的眼眶红了。雷动用袖子擦着眼睛。

    风吹过玫瑰园，红的、白的、黄的、粉的、香槟的、蓝的、紫的、黑的，还有林念培育的那朵叫“念念”的粉色玫瑰，各种颜色的玫瑰在风中摇曳，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花瓣落在林念头发上，落在林北肩膀上，落在白灵手心里，落在柳如烟衣襟上，落在赵无极鞋面上，落在雷动胳膊上。五个人坐在花瓣雨中，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玫瑰园里的花在斜阳的照射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那年秋天柿子红的时候，林念去给太爷爷和太奶奶扫墓。墓碑并排立着，青石板擦得干干净净，碑上的字描了新漆，金灿灿的。碑前放着两束花，一束是白灵剪的红玫瑰，一束是林念自己培育的粉色“念念”。林念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太爷爷，太奶奶，念念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山坡，松柏的叶子沙沙作响。她仿佛听到太爷爷在笑，太奶奶也在笑。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像年轻时那样，头靠着头，肩并着肩，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