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二十二岁那年突破了B级。她是林北之后林家第一个突破B级的人，也是白灵之后五人小队的后辈里第一个突破B级的人。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柳如烟高兴得给她寄了一大箱子礼物——灵果、灵茶、灵泉、灵丹、灵符，满满一箱，把快递员累得满头大汗。

    赵无极寄了一把新剑。剑身是用玄铁打造的，很重，林念第一次拿的时候差点没握住，但很锋利，削铁如泥。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破壁”。林念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雷动寄了一个木雕。一只展翅高飞的老鹰，翅膀张开，爪子前伸，头昂着，眼睛瞪着，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木头上飞起来。底座刻着一行字——“飞得更高。”

    白灵看着那只老鹰眼眶红了。“念念长大了。”

    林北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看着女儿，想起她小时候抱在怀里只有那么点大，比一只猫大不了多少，眼睛都睁不开。现在她比自己高了，虽然只高一点点，但比他高了。

    林念突破B级后开始研究诛仙阵图。这张阵图在老周手里很多年，在林北手里也有很多年，现在传到了林念手里。她研究了很久，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破解。看不懂的就问林北，林北也看不懂的就去查老周的笔记，笔记里没有的就自己琢磨。日复一日，每破解一个符文就像翻过一座山。

    有一天林念终于看懂了。她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阵图摊在膝盖上，阳光透过柿子树叶子落在阵图上，斑斑驳驳。她盯着那个研究了很久的符文，看了很久，突然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有东西断了，又像有东西通了。

    这个“诛”不是杀个体的意思，是灭种族的意思。诛仙阵，杀的不是仙族，是整个仙族。一百零八个符文，一个符文灭一个种族。天族不是仙族，但阵法的底层逻辑是通用的，把符文中与仙族对应的部分改成与天族对应的部分，就能用来灭天族。

    林念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林北。林北坐在柿子树下看着阵图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符文上轻轻划过，一道一道，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太爷爷研究了一辈子，没研究透。你太奶奶研究了一辈子，也没研究透。你爸我研究了很多年，还是没研究透。你几年就研究透了。”林北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眶泛红。“念念，你比我们都强。”

    林念坐到他旁边。“爸，不是念念比你们强，是念念站在你们的肩膀上。太爷爷研究了一辈子，你研究了很多年，念念只是接着你们的研究继续往下走。没有你们，念念什么都不是。”

    林北拍拍她的头。柿子树叶子沙沙作响。

    那年夏天，天族的王来了。

    它不是从裂缝里来的，是从天上来的。它一直潜伏在人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林念成长，等她学会诛仙阵，等她有能力威胁到自己。然后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击致命。

    那天林念正在玫瑰园里浇水，天族的王从天而降。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像一面小镜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十二只白色的眼睛每一只都能释放不同的攻击——光线、火焰、雷电、冰霜、毒素、精神攻击、空间锁定、时间迟缓、重力操控、生命吸取、灵魂吞噬、因果逆转。最后两种最可怕。

    林念看着那十二只白色眼睛，想起了太爷爷讲过的故事，想起了太奶奶封印裂缝的往事。你就是天族的王，杀了太奶奶的凶手。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把就是赵无极送的“破壁”，剑柄上的两个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剑在手，她就不怕了，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有爸爸，有妈妈，有干妈，有赵叔，有雷叔，有太爷爷在天上看着她。

    林北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提着天族克星。白灵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撑着油纸伞。柳如烟从村口飞进来，风刃在身后铺天盖地。赵无极从天而降，雷火灵力在体表流转。雷动骑着摩托车从村外冲进来，雷电拳在拳头上跳跃。

    五人小队，二十三年后，再次聚齐。

    五人站在林念身后。灵力共鸣把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到她身上。C级巅峰、B级下品、B级中品、B级上品，四种境界的灵力汇聚成一股洪流灌入林念体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灵力像潮水一样涌入，又像火山一样喷发。

    剑身上的“破壁”二字亮了起来，金光刺眼，照得整个村子都亮了。

    林念举起剑，剑尖指向天族的王，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杀了我太奶奶。”

    天族的王看着十二只白色眼睛同时闪烁。你是那个人的后代。你和她很像，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气息，一样的执拗。但她没能杀死我，你也不能。

    林念没有回答。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她出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