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后，林北沉默了很多。以前他话就不多，现在更少了。每天早起晚睡，耕地、播种、浇水、施肥、喂鸡、劈柴。活干完了就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看着树上的柿子发呆。柿子红了，红彤彤的，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枝头。老周生前最喜欢吃柿子，每年秋天柿子红了的时候，他都会摘几个尝尝。今年的柿子熟了，他可吃不到了。

    白灵知道林北心里难受，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他坐柿子树下，她也坐他旁边；他发呆，她也陪着发呆；他看着天上的云，她也看着那片云。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林念不懂爸爸为什么不开心。以前爸爸话虽然不多，但会对她笑，会给她讲故事，会教她练剑。现在爸爸不笑了，不讲故事了，坐在那里发呆，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她走过去爬到林北腿上坐着，仰着头看着他。

    “爸爸，你怎么不开心？是不是想太爷爷了？”

    林北低头看着女儿。“嗯。”

    “念念也想太爷爷。”林念的眼眶红了，“太爷爷去哪里了？去天上了吗？天上远不远？”

    林北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很远。”

    “那念念能去吗？”

    “等你长大了。”

    “念念不要长大，念念现在就要去。”林念嘴一撇，眼泪掉下来了。

    林北搂紧了她。“太爷爷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太爷爷就高兴了。”

    林念擦了擦眼泪。“那念念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太爷爷就回来了吗？”

    林北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林念没有追问，趴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白灵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林念身上。她看着林北，眼眶红了。“林北，我们都会死。周爷爷走了，以后我们也会走。念念也会走。但至少我们还活着。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林北看着她。“我知道。”

    “知道就要做到。”

    林北点头。

    柳如烟来信了。信写了很多，好几张纸密密麻麻的。她说她很后悔，后悔没有在老周活着的时候多来几次。她在青云阁教弟子教得很忙，总说等有空了就来，等有空了就来，结果等到老周走了。她说她以后再也不会等了，想来就会来。

    赵无极也来信了。信很短——“节哀。保重。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说。”

    雷动也来信了。信更短——“想哭就哭，别憋着。憋着难受。”

    白灵把信收好放在抽屉里。抽屉里有老周的照片、奶奶的照片、五人小队的合影、柳如烟的信、赵无极的信、雷动的信，还有那块空间阵石和诛仙阵图。林北一直没有研究那块阵石和阵图，不是不想研究，是不敢。他怕一研究就会想起老周，想起奶奶，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有一天晚上，白灵问他，“林北，你还想修炼吗？还想变强吗？还想保护这个世界吗？”

    林北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想，但不想像以前那样了。以前是为了报仇，为了封印裂缝，为了杀天族。现在……是为了念念，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那就够了。”

    白灵握着他的手。

    林念在隔壁房间睡着了，怀里抱着那只雷动送的小老虎，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小脸红扑扑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林北走过去，把被子给她盖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念念，爸爸会保护你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