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后的第一个月，林北瘦了。白灵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他吃得不多，一碗饭要扒很久很久。以前他吃饭很快风卷残云，现在他吃得慢，细嚼慢咽。

    母亲看着他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小北，你多吃点。周爷爷走了，你也不能不吃饭。”

    林北抬头看着母亲。“妈，我吃不下。”父亲放下筷子看着他，白灵也看着他。林念不知道大人们在看什么，也放下勺子看着爸爸。

    全家四双眼睛都盯着林北。

    林北知道自己是全家的主心骨，他不能垮，垮了这个家就散了。他扒了几口饭，咽下去虽然没有味道，但他吃了。

    白灵看着他，眼眶红了。

    深秋的某一天，林北一个人去了后山。老周的坟在山坡上，坐北朝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奶奶的墓还没有迁过来，老周一个人躺在这里，有些孤单。林北蹲在坟前把坟头的杂草拔了，用袖子擦了擦墓碑。碑上的字是刻的，青石板很硬，字刻得很深——“周天行之墓”。

    林北跪在坟前。“爷爷，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山坡，松柏的叶子沙沙作响。

    “爷爷，我想通了。您说得对，奶奶的事，该放下了。放下不是忘记，是记在心里，但不让过去拖住未来。”林北看着墓碑上的字，“我现在有妻子，有女儿，有父母，有朋友。我要好好活着，活得开心，活得幸福。这样您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林北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过身。白灵站在山坡下，手里抱着林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林念看到她爸，笑着挥手，“爸爸——”林北笑了，朝她们走下去。

    “爸爸，你怎么哭了？”

    “爸爸没哭。”

    “你骗人，你明明哭了。”

    林北抱起女儿，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爸爸高兴，高兴也会哭。”

    林念不懂，但她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

    晚上，林北把那块空间阵石和诛仙阵图从抽屉里拿了出来。他一直不敢研究，现在他敢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想通了。奶奶留下的东西，不是让他害怕的，是让他变强的。

    空间阵石是S级，能打开空间通道，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老周说天族的王还活着，也许有一天它会再次打开裂缝，再次入侵人间，到那时候需要这块石头。

    林北握着阵石，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石中。阵石亮了起来，银色的光芒在石中流转，像一条条小蛇在游动。空间阵石的结构很复杂，比他见过的任何道具都要复杂。S级的道具，需要S级的精神力才能完全激活。他现在是C级上品，精神力远远不够，但他可以慢慢研究。不急，一辈子很长。

    诛仙阵图是S级阵法，能杀神，能诛仙。奶奶研究了一辈子没研究透，老周把她的笔记整理了一下画了这张阵图。林北看着阵图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头皮发麻，比万灵封天阵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符文一个套一个，一层叠一层，看得久了眼睛都花了。

    但他没有放弃，一个符文一个符文地研究。

    白灵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把茶放在桌上。“慢慢看，不着急。”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

    “念念睡了。”

    “嗯。”

    白灵坐在他旁边，看着阵图。“能看懂吗？”

    “有些能，有些不能。不能的问爷爷。爷爷不在了，就自己琢磨。”林北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眼神坚定得像当年在遗迹里布阵时一样。

    白灵靠在他肩膀上。“你一定行的。”

    林北放下茶杯，搂着她。

    两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玫瑰园里，红的、白的、黄的、粉的，各种颜色的玫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花影婆娑，花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