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的那只小猪木雕，被白灵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每天擦桌子的时候，她都会把木雕拿起来擦一擦，擦完再放回原位。林北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猪，总觉得雷动这家伙虽然粗手粗脚的，但心思比看起来细腻得多。木雕的底座刻着的那行字——“祝你们早生贵子”，每次看到都让他哭笑不得。这家伙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把这种事刻在木雕上，也不怕人笑话。

    白灵倒是不介意。她把木雕当宝贝一样收着，说是雷动的一片心意。“人家雕了三个月，手都磨破了，你不能笑话他。”林北说没笑话，她就笑了。

    母亲对雷动印象很好。她说那小伙子壮实、实在、有礼貌，比村里的年轻人强多了。林北说雷动是雷霆宗的弟子，C级巅峰的修士，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母亲瞪大了眼睛，“那他还帮我提水？我那一桶水也就几十斤。”林北笑了笑，“他就是那样的人，能帮的忙一定帮，帮不了的想办法帮。赵无极也帮她提过水，柳如烟也帮她洗过菜，白灵天天帮她做饭。这些人，都是好人。”母亲点了点头。“你交的朋友，都是好人。”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好。他已经能不用拐杖在院子里走好几圈了，虽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医生说再养一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但不能干重活，不能挑担子，不能长时间站立。父亲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想下地。”母亲瞪了他一眼，“下什么地？家里那点地，小北一个人就够了。”父亲没有说话，但林北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当了一辈子农民，离不开土地，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

    林北扶着父亲，在院子里慢慢走。父亲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爸，等您好了，我陪您下地。”

    父亲看着他，眼眶红了。“好。”

    老周每天在村子里散步，从村头走到村尾，从村尾走到村头。走累了就坐在大榕树下，和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聊天。他从不说自己以前是玄学会的会长，从不说自己是C级巅峰的修士，从不说自己会阵法。他只说自己是个退休的老头，来儿子家养老。邻居们也很少问他，愿意说的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有一天，一个老太太问他:“老周，你孙子娶媳妇了，你什么时候抱重孙子？”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快了快了。”白灵正好路过，听到这话脸红了。

    白灵回到院子，坐在柿子树下，摸着肚子发呆。林北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林北看着她，总觉得她最近有些不一样——胃口变大了，以前吃半碗饭就够了，现在能吃一碗。以前不爱吃酸的，现在特别爱吃醋溜白菜。以前早上精神很好，现在早上起来总是犯困。

    “白灵，你是不是……”林北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白灵抬起头看着他。“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怀孕了？”

    白灵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母亲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她快步走过来，拉着白灵的手。“白灵，你月事多久没来了？”白灵的脸更红了。“一个多月了……”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测孕纸。”说完就跑了出去，连锅铲都没捡。

    林北捡起锅铲，放在厨房的灶台上，走出来坐在白灵旁边。“白灵，如果真的怀孕了，你怕不怕？”白灵摇了摇头，靠在他肩膀上。“不怕。有你呢。”林北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母亲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气喘吁吁的。她把白灵拉进屋里，关上了门。林北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父亲坐在柿子树下，看着他，嘴角带着笑。老周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林北站在门口，也笑了。

    “爷爷，您笑什么？”

    “笑你紧张。”

    门开了。母亲走出来，眼眶红红的。白灵跟在后面，低着头，脸红得像柿子。

    母亲看着林北，笑了。“你要当爸爸了。”白灵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林北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老周的佛珠停了，他笑了。父亲的眼眶红了。母亲擦了擦眼泪。

    “我要当爷爷了。”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要当曾爷爷了。”老周的声音也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