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重聚的第二天,老周打电话来了。
林北正在菜地里拔草,手机响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泥,接起来。“爷爷。”
“林北,我要去一趟你奶奶的墓。”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多年没去了。你陪我。”
林北沉默了几秒。“好。什么时候?”
“明天。”
“我去接你。”
第二天一早,林北开着赵无极的车,去老周家接老周。老周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束菊花。菊花是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爷爷,上车。”
老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他把菊花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林北发动车子,朝奶奶的墓地驶去。奶奶的墓在城西的一座小山上,山不高,但很陡。墓不大,墓碑是青石板的,上面刻着“沈若曦之墓”,下面一行小字——“周天行之妻,林氏之母”。墓碑前有一束花,已经枯萎了,不知道是谁放的。
老周蹲在墓前,把菊花放在墓碑前,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若曦,我来看你了。”
林北站在他身后,看着墓碑。奶奶的照片嵌在墓碑上,黑白的,笑得很温柔。他没有见过奶奶,但爷爷说过,奶奶笑起来很好看。
“二十二年了。”老周的声音很低,“裂缝封死了,天机阁也覆灭了。你的仇,报了。”
风吹过山坡,吹得菊花的花瓣轻轻颤动。
老周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北。“林北,你过来。”
林北走过去,站在墓前。
“给你奶奶磕个头。”
林北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咚,声音很响。
老周看着他,眼眶红了。“若曦,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孙子,长大了。”
林北站起来,扶着老周。老周的身体很瘦,很轻,骨头硌得他手疼。
下山的时候,老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丈量自己与死亡的距离。林北扶着他,走一步停一步。
“林北,我老了。”
“不老。”
“七十二了。你奶奶走的那年,我五十。二十二年了。”老周看着远处的山,“我还能活几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明天就死了。”
“爷爷,别说这种话。”
“不是丧气话,是实话。”老周停下脚步,看着林北,“我走之前,想看着你成家。”
林北愣了一下。
“白灵那丫头,不错。”老周看着他,“你要好好对她。白鹤鸣的孙女,不会差。”
林北沉默了。
“你奶奶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爸和你。你爸结婚了,有你了。你还没结婚,她最担心的就是你。”
“爷爷,我会的。”
老周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回到村里,白灵正在玫瑰园里浇水。看到老周来了,她放下水壶,跑过来。“周爷爷。”
老周看着她,笑了。“白灵,又漂亮了。”
白灵的脸红了。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白灵。“这是你奶奶留给我的。她说,等林北有了媳妇,把这个给她。”
白灵接过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手镯,翡翠的,绿得很透。手镯的内侧刻着两个字——“若曦”。
白灵的眼泪流了下来。老周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林北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