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房子是砖瓦结构的,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瓦片残缺。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龄上百年了,树干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榕树下有一口古井,井水很清,能看见井底的石头。
林北的电动车停在村口,白灵从后座上下来,看着眼前的村庄。青山绿水,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和她从小长大的城市完全不同,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这就是你家?”白灵问。
“嗯。”
“很漂亮。”
林北推着电动车,沿着村道往里走。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电动车轮子在石板上颠簸。路两边是菜地,种着青菜、萝卜、大葱。菜地后面是稻田,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的稻茬。稻田后面是山,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郁郁葱葱的。
白灵跟在林北后面,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你小时候在这里长大?”
“在这里长大。小学在这里上,初中去镇上,高中去县城。”
“大学呢?”
“考上了,没上。我爸病了。”
白灵沉默了。
林北在一栋老房子前停下来。房子不大,三间正屋,一间厨房,一个院子。院墙是石头垒的,墙头上长着青苔。院门是木头的,门上的漆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妈,我回来了。”林北推开院门。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但眼睛很亮。看着林北,笑了。“小北回来了。”她又看着白灵,愣了一下。“这是……”
“白灵。我朋友。”
白灵鞠了一躬。“阿姨好。”
母亲笑了。“好好好,快进来。”她拉着白灵的手,往屋里走。“饿了吧?阿姨给你做饭。”
白灵被母亲拉着,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林北笑了笑。父亲从屋里走出来,拄着拐杖,慢慢挪动。他的脸色红润了很多,精神了很多。看着林北,眼眶红了。
“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林北走过去,扶住父亲。父亲的身体还是很瘦,但比手术前有力多了。
白灵在厨房里帮母亲做饭,切菜、洗米、烧火。母亲看着她,越看越喜欢。“白灵,你是哪里人?”
“北方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爷爷去世了。奶奶也去世了。爸妈……不知道在哪。”
母亲愣了一下,眼眶红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白灵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北在院子里劈柴。斧头很重,他的力气很大,一斧头下去,木柴就劈成两半。父亲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很骄傲。
“小北,你那个朋友,是你女朋友?”
林北的手停了一下。“不是。”
“那就是。”
林北没有否认。
白灵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放在院子里的桌上。“吃饭了。”
林北放下斧头,洗了手。白灵帮他擦汗,动作很轻。母亲看着他们,笑了。父亲也笑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饭,聊着天。菜很简单,一荤两素一汤,但很香。林北吃了两碗饭,白灵吃了一碗,母亲吃了半碗,父亲吃了半碗。
吃完饭后,林北和白灵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月亮很圆,很亮,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斑驳交错。白灵靠着树干,看着月亮。
“林北,你以后真的就种地了?”
“种地。”
“不修炼了?”
“修炼。但不能只修炼。日子还是要过的。”
白灵沉默了。
林北看着她。“你呢?你以后做什么?”
“种花。你种地,我种花。”
“你种什么花?”
“玫瑰。红玫瑰,白玫瑰,黄玫瑰,各种颜色的玫瑰。”
“你会种吗?”
“不会。学。”
林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