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行的尸体躺在石室中央,黑色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鲜血。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睡着了。但他的眼睛睁着,死不瞑目。赵无极跪在他旁边,低着头,肩膀在颤抖。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这个人教会了他一切——雷火双修、战斗技巧、做人的道理。他也是害死无数人的凶手。
白灵蹲在赵无极旁边,握着他的手。她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柳如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雷动用拳头捶着墙壁,一下又一下,捶得墙壁上的符文都亮了。林北站在赵天行的尸体旁边,天族克星垂在身侧,剑身上的黑色液体还在往下滴。他看着赵无极,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赵无极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林北,把他葬了吧。葬在他老家,他爸妈墓旁边。”
林北看着赵无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对林北的责怪,只有悲伤。他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把赵天行的尸体抱起来。尸体很轻,比想象中轻得多,瘦骨嶙峋,像一具骷髅。黑色的衣服下面,是皮包骨的身体,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
A级中品的修士,瘦成这样,说明他的身体已经被天族的灵力侵蚀得差不多了。也许不是他在控制天族的灵力,是天族的灵力在控制他。林北把他放在石台上,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块白布,盖在他身上。白布是奶奶留下的,本来是想给爷爷用的,现在用在了赵天行身上。
赵无极看着白布,眼眶又红了。“林北,谢谢你。”
“不用谢。”
五人走出山洞。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水库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风吹过水面,带来潮湿的气息。林北站在水边,看着远处的群山。赵天行的尸体抱在怀里,被白布裹着,很轻很轻。
“走吧。”林北转过身,朝山下走去。白灵跟在他后面,赵无极跟在她后面,柳如烟跟在赵无极后面,雷动走在最后面。五个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到了山下,上了车。林北开车,白灵坐副驾驶,赵无极坐后排,柳如烟和雷动坐另一辆车。两辆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窗外的风景从山地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城市。赵无极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五个小时后,到了赵天行的老家。老家的房子在山脚下,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墙壁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房前屋后长满了杂草,院子里的水井干了,井底的淤泥干裂成了龟纹。赵天行的爸妈——赵无极的师祖——就葬在房子后面的山坡上。两座坟并排立着,墓碑是青石板的,字迹模糊不清。坟头上长满了野草。
林北把赵天行的尸体放在坟旁边。赵无极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拿起铁锹,开始挖坑。一锹一锹,土被翻起来,堆在坑边。他的动作很慢,很用力,每一锹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北拿起另一把铁锹,帮他挖。白灵也拿起铁锹,柳如烟也拿起铁锹,雷动也拿起铁锹。五个人一起挖,坑很快挖好了。赵无极把赵天行的尸体放进坑里,盖上土,堆起一座新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先师赵天行之墓”,字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刻的。他把木牌插在坟前,又磕了三个头。
林北站在他后面,看着他。“你恨我吗?”赵无极问。
“不恨。你师父害死了我奶奶,你救过我。”林北想了想,“扯平了。”
赵无极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林北,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这么说。”
五人回到老周家。老周站在门口,手里转着佛珠。他看着林北,看着赵无极,沉默了很久。“天机是赵天行。”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是。”
老周沉默了很久。“我一直怀疑他,但不敢确定。他是我的师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加入玄学会。他恨我,因为若曦选择了我。但他不应该恨到打开裂缝,不应该恨到用小孩做实验,不应该恨到想让天族降临。”
“他不是恨你,他是怕死。”林北看着他,“他修炼了一辈子卡在C级巅峰上不去,怕死,怕老。天族的灵力能让他长生,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打开了裂缝。”
老周的眼眶红了。“我也有错。我没有照顾好师弟,没有及时阻止他,让他走上了这条路。”
“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的选择。”
老周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