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的水库很大，大得像一片内陆海。水面平静，泛着灰蓝色的光泽，周围群山环绕，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大坝很高，站在坝顶往下看，有几十层楼那么高。水流从泄洪道冲出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雾弥漫在空气中。

    林北站在坝顶，看着下面的水面。如果天机跳进河里，顺流而下，他会被冲到水库里。水库是终点，他会上岸，也许在大坝附近，也许在岸边，也许在某个隐蔽的角落。二十年过去了，他可能已经离开了，可能还在。

    白灵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水库很大，方圆几十里，我们五个人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不管多久都得找。”

    五人沿着水库岸边搜索。柳如烟负责左岸，赵无极负责右岸，雷动负责大坝附近，白灵负责上游入水口，林北负责下游出水口。五个人，五个方向，从早上搜到晚上。第一天，什么都没找到。第二天，也什么都没找到。第三天，雷动在大坝附近的岩石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一片衣角，黑色的，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是衣服的碎片。林北接过碎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血腥味，很淡，但还在。

    “二十年的血腥味，还在？”白灵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二十年的血腥味，是后来的。”林北看着碎片，“他受伤了。最近受的伤。也许是在躲避追捕，也许是和谁打了一架，也许是被妖兽袭击了。总之他还在这片山里。”

    五人沿着雷动发现碎片的岩石缝往里走。岩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碎石。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里有火光——不是长明灯，是篝火。火还没灭，还在燃烧。

    有人。

    林北的天族克星在手心旋转，银白色的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白灵的无形“手”在掌心凝聚，银白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两人走进山洞，弯着腰，脚步轻得像猫。山洞很深，通道很长，走了大概几百米，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有篮球场那么大，高有十几米。石室的中央，有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很长，遮住了脸。他的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他的灵力很隐蔽，洞察之眼看不清。

    【天机·修士】

    等级：A级中品

    状态：受伤

    简介：天机阁头目，二十年前打开天族裂缝的人。偷学了沈若曦的一半阵法。

    林北的天族克星在手心旋转得更快了。白灵的无形“手”在掌心凝聚。柳如烟的风刃在掌心旋转，赵无极的雷火灵力在体表流转，雷动的雷电拳在拳头上跳跃。

    五个人，五个方向，把他围在中间。

    天机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但他的眼睛不普通——不是颜色，不是形状，是眼神。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若曦的孙子，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分不清男女。

    林北没有回答。

    “比我想的年轻，比我想的冷静，比我想的强。你奶奶会为你骄傲的。”

    林北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你害死了我奶奶。”

    “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自己选择进去的。没有人逼她。她自己走进去的。”天机的声音很平静。

    “你打开了裂缝。”

    “裂缝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打开了它。”

    “你为什么打开裂缝？”

    天机沉默了。“为了长生。天族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低级天族能活几百年，高级天族能活几千年。如果我能变成天族，就能长生。”

    林北看着他，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中翻涌。“你为了长生，打开了裂缝，害死了我奶奶。你为了长生，用小孩做实验，在他们体内植入噬灵虫。你为了长生，不惜让天族降临人间，杀死成千上万的人。你还是人吗？”

    “不是了。我早就不把自己当人了。”天机站起来，黑色的灵力在体内流转。

    林北的天族克星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