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白灵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银白色的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看到他出来,她站直了身体。“有收获吗?”
“有。密道通往山里的悬崖,悬崖下面有一条河。他跳进河里顺流而下。也许被冲到了下游的水库,也许在中途上了岸。”
“也许还在这片山里。”
“嗯。”
两人上车,沿着崎岖的山路朝天机阁总部的遗址驶去。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侧的树木遮天蔽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柱。白灵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银白色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林北坐在副驾驶,洞察之眼全开,方圆五百米内的灵力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有野兽,有鸟,有昆虫,没有人。
开了两个小时,路断了。前面是一片密林,树木粗大枝叶繁茂,车开不进去。两人下车,步行进入密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泥土味,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尖锐刺耳。
走了一个小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山谷。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和上次来时一样,但比上次更破败了。建筑倒塌了大半,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屋顶塌了,窗户碎了,门不见了。地上长满了杂草,有些草比人还高。实验室的入口在最大那座建筑的地下,林北按照档案中的地图找到了入口——一个向下的楼梯,很窄很陡,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地下实验室。实验室很大,有篮球场那么大,高有五六米。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中央是一排排培养皿,玻璃的,已经碎了,液体流了一地,干了。培养皿里曾经养着噬灵虫的虫卵,虫卵孵化后幼虫被植入实验品的体内,实验品很快死亡,只有零号存活下来。
密道在实验室的最深处。一扇铁门半开着,门上的符文已经失效了。林北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长明灯,灯火幽蓝。两人走进通道,一前一后,林北走在前面,白灵跟在后面。
走了很久,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又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了一扇门。木门,已经腐烂了,轻轻一推就碎了。门后是悬崖。悬崖很高,下面是一条河,河水很急。从这里跳下去,生还的概率很低,但天机活了下来。
林北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的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很急很急。
“他会水性好。”白灵走到他旁边。
“也许。也许他有飞行道具。”
“你打算怎么找?方圆几百里,一条河,几百里的河道。”
“从上游找到下游。几百里,一步步走,总能找到他上岸的地方。”林北看着河水,“人上岸会留下痕迹,脚印、指纹、DNA。二十年了,脚印没了,指纹没了,DNA也没了。但他可能留下了别的东西——衣服的碎片、头发的断丝、血迹。只要找到这些,就能用DNA追溯他的身份。”
白灵看着他。“你想用DNA追溯天机的身份?”
“是。只要找到他的DNA,就能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路很难走,河岸很陡,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林北走在前面,白灵跟在后面。走到天亮的时候,大约走了几十里路。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衣服的碎片、头发的断丝、血迹,什么都没有。
柳如烟、赵无极、雷动赶到了。他们在下游的水库附近搜索,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五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下游走,走了整整一天,什么痕迹都没有。
天黑了,五人坐在河岸边休息。火光照亮了河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也许他根本没有跳河。也许他用了飞行道具,从悬崖上直接飞走了。”
“也许他跳河了,但在水里用了某种能力,让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也许他还在山里的某个地方,躲了二十年,等裂缝再次打开,等天族降临。”
五人沉默了。